【聂疏景:
我想了很久要给你说点什么,才能为我们的关系画上句号。想来想去,脑子一直乱的,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随便写点。
我欠你很多抱歉,为你,为你父母,还为我忘记你这件事。
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你对我莫名其妙的恨意和针对,从我踏入你的密室、目睹你的眼泪开始,我知道你非常孤独,我想过成为陪在你身边的人,想过用我的后半辈子修补你支离破碎的灵魂……也想过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名分和原因都不重要,在一起就好。
但后来我父母死了,我和你注定成为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我不怪你,真的,在这件事上我从未怪过你。
我相信你没有插手他们的判决结果,我相信他们是咎由自取。
其实在我了解到他们的双手沾满鲜血从来不无辜的时候,就预想过现在的结果。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无辜的家庭。你做的一切不仅仅为自己报仇,也是为同被迫害的受害者讨回公道。
我不是深明大义的人,但也明白以命偿命的道理,他们早该付出代价的,你只不过执行一场迟到的正义。
可不论他们怎么样罪该万死,还是无法割断我们的联系,就像你看到我会想到鹿至峰一样,我看到你也会想起是由你亲手斩断我如梦幻影的前半生。
理解归理解,不怪归不怪,可无法忽视他们的死亡是由你推动。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母,也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你。
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觉得他是一个错误,不应该存在于我们之间,成为彼此的连接。他不是爱的结晶,是仇恨的产物,会变成你的又一个报复对象。
我怕他长得像我们任何一个,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能牵扯到小孩身上,他什么都不懂,更没有义务承受迁怒。
有了他,鹿家和万家的关系被这条纽带捆绑得更紧,已经不是我成为你的omega这么粗暴简单,他的身上同时流着我和你的血———难以想象,鹿万两家的血脉也可以塑造一身血肉。
你把我看得太牢,公司多久没去了,寸步不离守着我,我只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写一点。
或许你也有预感,否则里里外外的保镖已经不是保护,看守所也不过如此。
你给孩子喂奶、抱孩子时熟练的姿势,我知道你会是一个好父亲,你温柔的动作和眼神让我明白,不会在她身上施加不属于她的任何伤害。毕竟为了她,你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是女儿,不像男生皮实,你要好好呵护她,别让她受欺负。但也别宠得太无法无天,像以前的我一样惹人嫌都不知道。
我不是一个好爸爸,你要多多爱她,带着我的那份。
之前沉浸在吃喝玩乐里,没有墨水浸泡过,总觉得脑子不够用,想的名字都配不上她。
思来想去,想到一个“曦”字。
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不要再被仇恨和阴暗束缚。
海边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幸福无忧,现在我把希望送给你。
希望由她化解两家的矛盾,希望能让你放下过去迎接暖阳,希望你与她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也不恨你对我做的一切,设身处地,如果我是你或许会更绝。
你要我做omega,我做;你要我生孩子,我生。
我把能给的都给你,只希望我们两家的恩怨到此为止,一笔勾销。
聂疏景,不要找我。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婴儿的啼哭声在深夜响亮又尖锐,打破死一般的寂静。
聂疏景放下手里的事情立刻起身,陈姨已经抱着孩子进入书房交到他手上。
哭闹不已的宝宝在聂疏景的轻拍下渐渐安静下来,肉嘟嘟的脸颊上挂着泪,小嘴撇着仿佛受了好大委屈,眼睛都没睁,抽抽噎噎的,不一会儿又睡过去。
小孩子长得快,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显露出精致的五官,她被养得很好,白白嫩嫩的,那双眼睛随了鹿悯的灵动,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