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衣袖被风扯落在十一月底的路口,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温馨的餐厅。
江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走到宋晚秋面前,眸子亮晶晶的,“姐姐,生日快乐。”
宋晚秋像是被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弦,思绪瞬间飘回到八年前。彼时,江暖也是这样,双手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长寿面,站在她面前,乖巧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
宋晚秋眉眼弯了弯,“谢谢。”
江暖将面放到餐桌上,“姐姐,快尝尝,我这次的手艺肯定比上次棒哦。”
宋晚秋拿起筷子,挑眉:“这么自信啊?”
江暖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长寿面上,轻声说:“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煮一碗长寿面,所以我现在做长寿面已经达到了得心应手的境界。”
宋晚秋闻言心间一皱,抿了抿唇,“离开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江暖认同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晚秋一噎,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夸赞道:“嗯,真的很好吃。”
江暖单手托腮,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晚秋,“虽然有你的每一天都很幸福,但此刻看着你吃着我做的长寿面,我感到格外幸福啊。”
宋晚秋笑了笑,“我也格外幸福啊。”
江暖盯着宋晚秋,轻声问:“宋晚秋,往后的每一年,你都吃我做的长寿面,好不好?”
宋晚秋抬起手,揉了揉江暖的发顶,“好。”
办公室。
宋晚秋打开手提包,拿手机时手指却意外触碰到几封信,她缓缓抽出信封,一共七封。
宋晚秋皱了下眉,一一拆开信封。
当第一张照片从信封中滑落,宋晚秋目光触及的瞬间,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她曾承诺过高考结束会带江暖奔赴冰岛,共赏那如梦如幻的极光盛景。
而如今,照片里极光绚烂依旧,可江暖却独自伫立在那片神秘的苍穹之下,她的身旁是无尽的空旷,照片上缺失的一角仿佛是命运撕开的一道伤口,正汩汩地流淌着悔恨与遗憾,无声控诉着她当年的决然离去。
宋晚秋手指颤着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的字迹映入眼帘:“27岁的宋晚秋,生日快乐!我在极光下虔诚许愿,愿你的世界满是欢愉。希望极光可以告诉你,我很想你。”
宋晚秋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喃喃:“笨蛋。”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当拆开第二封信,看到照片中的江暖站在阿尔卑斯山巅时,她的心再次被狠狠揪住。
小孩的身影在广袤无垠的雪山背景下显得渺小而又孤独,单薄的身躯倔强地挺立着,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清冷对抗。
宋晚秋仿佛能真切地感受到凛冽寒风如刀割般刮过江暖的身体,而那每一丝寒意,此刻都透过照片,直直刺进她的心窝。
她们约定好要携手攀爬这座象征着勇气与挑战的雪山,可她却将她们的憧憬打得粉碎,只剩下江暖独自面对这冰冷而壮阔的孤寂。
宋晚秋怔怔地看着照片背后的字,“25岁的宋晚秋,生日快乐!如果雪山能看见,如果命运能预知,你还会离开我吗?我很想你。”
宋晚秋眼眶渐渐湿润,懊悔与自责如同疯长的野草,在心底肆意蔓延。
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命运能预知,如果她知道她的小孩这么想她,她一定不会离开。
许久后,宋晚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拆开下一封信。
照片中的江暖站在维多利亚港,周围五彩斑斓的烟花肆意绽放,将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的画卷。然而,江暖的目光却游离在那绚烂之外,微微侧向一边,眸中满是寻觅与失落。
宋晚秋知道,江暖在找她。
她们曾经约定过要一起站在维多利亚港的烟花下许愿,要将彼此的心愿告诉转瞬即逝的烟火,让它带着她们的爱与希望飞向无垠的天际。
可如今,江暖只能孤独地站在那片繁华与喧嚣之中,看着烟花起起落落,盛开又消散,如同她们破碎的承诺,徒留一地残痕。
宋晚秋将照片翻到背面,看着上面的:“29岁的宋晚秋,生日快乐!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希望你可以自由快乐。但,我很想你。”
宋晚秋耳朵嗡地响了一下,她仿佛听到了烟花升空时划破夜空的呼啸声,听到了江暖心底沉重而又无奈的叹息,声声入耳,痛彻心扉。
当她打开第六封信,映入眼帘的是十一月底的富士山。此时的富士山已被初冬的薄纱轻轻笼罩,山顶的积雪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刺眼而冰冷,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情感堡垒。
照片中的江暖站在山脚下,红肿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落在照片后面,“32岁的宋晚秋,生日快乐!七年了,我终于愿意承认,没人能将富士山私有。最后,我想说,我还是很想你。”
宋晚秋看着泪痕斑斑的字迹,整颗心被愧疚填满,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对江暖的感情,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