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身体与命运有着百分百的掌控欲,在当年的天台上,在那个自己已释放出善意的情形下,苏格兰不会那么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这对幼驯染在自主与强势方面惊人的相似。
因而,当他们意见相左时,便很难对对方造成有效劝说。
不愿意被人掌控,不愿意妥协,对降谷零来说,还要多一条不希望来劝自己回头的人是幼驯染。
同样是强硬的精英,凭什么对方是对的,而自己是错的?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风见裕也不同,他从一开始,被挑选成零的手下时,便已付出全部的忠诚,对降谷零而言,风见裕也是他的右腕。
他的一切行动出于自己的意志,他是自己身体的延申。人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右腕不听话?
因此,从他进入组织卧底的那一刻起,风见裕也,就是距离他心灵最近的那个人。
让风见来说不定真的会有用。
赤井秀一如此判断。
“怎么连赤井先生都这么说啊……”风见裕也看起来更加为难了,“可是我已经和降谷先生决裂了……而且,像我这样的人,真的能动摇降谷先生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我们做过的其他努力也以失败告终了……不如你就试一试吧?”
于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风见裕也坐在这里。
“诸伏君,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单独与降谷先生谈谈吗?”风见裕也语气温吞。
“唉。”诸伏景光站起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审讯室。
“呵,叛徒,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降谷零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狠狠地啐了一声。
“叛徒……”风见裕也镜片后的眉眼微微蹙起,似乎被这个词刺中了。
“在您看来,我背叛了您吗?”
“真亏你问得出口啊……从你拒绝与我站到一边时,你不就已经背叛了吗?”降谷零那满是不屑的口吻令审讯室外围观的众人心中一紧。
真的……没问题吗?
众人心中都冒出这样的疑问来。
“不,我没有背叛您。”风见裕也克制地摇了摇头,“我曾立下誓言,今生会作为您的右腕而行动,绝不背叛您的意志,即使受伤或死亡,即使被当作不好用的工具而被丢下……”
他的唇齿颤抖了一下,艰难却坚定地说了下去。
“我也决不会后悔。”
“……”降谷零的目光短暂地柔和了一瞬,被绑缚在椅子上的手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打算做什么动作似的。
“但是,你没有做到你的承诺,你正在与我对立。风见,你背叛了我,你是诸伏景光的人,不是我的人。”
紫灰色的眸中摄出冰冷的眸光,那话语比目光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