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秀吉带到沙发上,赤井秀一蹲在自家弟弟面前,抬头看向弟弟仍然很不高兴的面容。
“秀吉,这里面情况很复杂,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有多复杂?哥哥要带两个小孩子去拯救世界吗?”
明明是讽刺,却意外正中红心,赤井秀一编造的谎言还没说出口,就都堵喉咙里。
“明明哥哥也还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好好地享受童年呢?”秀吉的眼神认真极了,仿佛话里有话似的。
赤井秀一呆愣愣地看向秀吉,年幼的男孩说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话语,有那么一瞬间,与未来的某位太阁名人重合在一起。
“而且你们的年龄差也太大了吧!当心被人说恋童癖噢?”
“我们可是三个人……不对,你从哪里学到这个词的,秀吉!”赤井秀一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书上看的。”秀吉吐了吐舌头,“不许质问我的话!现在是我的审问时间!”
男孩伸出两只手捏住赤井秀一的耳朵,力道很轻,仅仅只是起到一个认真强调的作用,赤井秀一却察觉到了自家弟弟的温柔,即便还在生气,他也不想弄伤自己。
“哥哥烦心事总是那么多,还不听人说话,秀吉很生气!但是呢,秀一哥哥,我们可是家人呀?妈妈说过只有家人是最可靠的,我们应该是互相依赖互相保护的关系,我不喜欢被哥哥排除在外,哥哥也不喜欢被爸妈排除在外对吧?”
赤井秀一阖了阖眼,赤井务武那略有些疏离的姿态仿佛仍在眼前。
“抱歉,秀吉,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赤井秀一再次发自内心地表达歉意,视线瞥见掉落在沙发缝隙里的报纸,一座新的游乐园即将开业,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明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
虽然赤井秀一是赤井秀吉的亲哥哥,但是秀吉毕竟还在羽田家借住,用固定电话报过平安后,秀吉才安心地在赤井秀一的公寓里住了下来。
羽田浩司借给赤井秀一的公寓属于单身公寓的一种,虽然比起纸片屋,面积要大上不少,却没有房间分割。
入户的落尘区用鞋柜与室内分隔开来,走廊内唯一一扇门通往洗手间。
开放式厨房、餐厅、客厅公用同一片区域,在书架与衣柜组成的交错隔断后,一张双人大床摆放在落地窗前。
拖鞋、浴巾、睡衣、新的牙刷和牙杯,从搬进公寓的那天起,赤井秀一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只不过这么久过去,秀吉还一次都没有来住过。
要说吃醋,赤井秀一也并不是半点不吃醋。
正如赤井秀吉对松田和萩原的不满,他也能明显感觉到,羽田浩司的存在完全抢走了“大哥”的位置。
但是他也知道,对秀吉而言,能够跟在羽田浩司身边学习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可是谁又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像小狗一般围着别人转呢?
因此那点微妙的醋意便转嫁成对和风衣着的不满,还有对日式传统住宅的不适应了。
眼不见心不烦,单独住在公寓里,为学业和事业拼搏,偶尔与家人们邮件联络,这样的日子才是他习惯的日常。
像这样躺在一起睡觉,那还真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
大约是赤井秀一儿时,他们还在英国,某一次父母不在家,两个人通宵在一起打电动游戏打到睡着,然后一起窝在沙发里囫囵睡了一觉的那次。
因为从小就分房睡,像这样兄弟躺在一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
还有一次,那是在野外露营的时候,父亲、母亲、自己和秀吉,四个人并排躺在苏格兰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天空中群星闪烁,偶尔还有猫头鹰飞过。
那些记忆化做美梦,与柔软温暖的床铺一起,将赤井秀一拉入黑沉的梦境。
接着,梦境变了。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