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少年人的孤独是自尊心使然,那么成年人的孤独便是回不去的家乡和记忆无从分享。
少年总是年轻气盛的,用有能力的少年更是如此。他们会天真地以为自己什么事都能办到,只要愿意,全世界都会为自己让开一条明路。
长辈的干涉往往令他们烦闷。
赤井秀一有过这样的阶段,并且靠着自己的努力成功走出一条明路。
他不顾赤井玛丽的反对,强硬地前往美国读书,依靠做兼职勤工俭学,独自调查父亲失踪的真相,绝不肯向玛丽低头。
那个时候的他满心热血。
有两个人让他清醒过来。
第一个,是苏格兰。
他是卧底,苏格兰也是,在天台上,唯一的第三方波本同样也是。
明明他已经按住了左轮,明明他已经向苏格兰坦白了身份……
可是……
那一颗子弹,击碎了苏格兰的手机和心脏,击碎了波本对他可能产生的信任,同样也击碎了他的天真。
一腔热血做不了任何事,没有人能拯救所有人。
他没能救下苏格兰,他为此感到非常抱歉。
第二个,是宫野明美。
如果说,苏格兰的事还情有可原,身为卧底警察,在接受任务的那一刻,便已做好了牺牲准备,为了公众利益丧失生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么宫野明美,就是纯然被卷入的无辜者。
年幼懵懂时便跟着宫野夫妇被迫加入组织,在组织的监视下颠沛流离,没有固定居所、随时准备转学,在那种环境下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好不容易交上男朋友,还是自己这样的……怀有目的性的人。
在报纸上得知了对方死讯时,赤井秀一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上立即便向上司请命,前往日本追查组织。
他知道组织有多么庞大,他知道组织不是一个人或是一个组织能应对的,那背后庞杂的利益链条、那些严密的结构和保密条例,那或许是他穷极一生也无法铲除的罪恶。
但是他必须来。
不得不来。
是他酿成了宫野明美的悲剧,他令宫野明美产生了逃离组织的念头,他令琴酒对宫野明美动了杀心。
如果没有他,或许宫野明美不会想着离开。
如果不是他,即使宫野明美向琴酒提出条件,或许也只是被冷淡地放置在一边,根本不会引起重视。
他撇不开这个责任。
那是他的错,是他内心深处无法原谅自己的悔恨与痛楚。
*
想要回家。
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样的念头一直存在,且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