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好烦!”羽田浩司毫无形象地摊在缘侧的木地板上,整个人躺成一个大字。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连眼镜都歪歪扭扭,赤井秀一瞥了一眼就重新把头埋进报纸。
羽田康晴所在的主屋群朝向大门,院中装点着枯山水,招待客人往往就在那边。
而颇为人性化的一点是,他并不是那种传统到会规定小辈一言一行的人,因此在主屋后,还有一片房屋组成的后院,孩子们在这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像羽田浩司那样摊在地上之类的。
羽田秀吉模仿着羽田浩司的样子躺在地上,脚伸到外面,垂在装点着小池塘和竹子的院子里,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伸长、勉强碰到和室的纸拉门,嘴巴大张着,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打了个哈欠。
赤井秀一靠在廊柱上,微微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就说,明明赤井家的家风还算严谨,无论是他还是真纯都不是懒懒散散的性格,怎么秀吉长大后就变成了那副样子。
果然还是羽田家的氛围,实在太松弛了吧?
“好不想去参加宴会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只靠将棋运转呢?”羽田浩司眼睛盯着天花板微微发直,嘴里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语。
“宴会?该不会说的是这个吧?”赤井秀一将报纸合上,一周后,富豪们即将在杯户酒店举办宴会的报道登上了头版头条。
仅仅是前期宣传和布置,就占据了整整三个版面,仅仅从报纸上的冰山一角窥探,也能看出这场晚宴极尽奢华,仿佛日本仍处于那个泡沫经济发生前、经济最为繁荣的时期。
一缝之隔,则是落魄的现实底色。
白鸠制药在几年前得到了神秘资本家的注资,但是这也没能令这家小型药企多存活多久。从大型裁员到资产清算,在挣扎了半年后,白鸠制药终于彻底倒闭。
当然,倒闭的不仅仅是这一家企业,传统行业几乎都面临着相似的困境。
倒是一些新兴的科技产业,正在逐步走向繁荣。
“哈……浩司哥肯定又被康晴先生抓去做礼仪训练了,秀哥你不知道,最近他们总是这样你追我赶的。”秀吉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同情,只有事情没轮到自己的庆幸。
“唉……明明是将棋世家,为什么还要跟那些生意人混在一起呢?”羽田浩司抱怨道。
“谁知道……不过我知道浩司哥再不回去,康晴先生肯定又要来后院抓人了。”羽田秀吉爬起身来,吐了吐舌头,“听说这一次要接见大人物,所以才搞得这么正式。”
“什么大人物,一个美国资本家而已。”羽田浩司将双手垫在脑后,“叫什么阿曼达……”
“阿曼达·休斯?”赤井秀一接口问道。
“对,就是她。”羽田浩司点了点头。
“啊……”羽田秀吉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个资本家……会在几年后被朗姆暗杀。
而羽田浩司也会死在那一次的事件里。
赤井务武则是为了追寻这件事被组织盯上、进而失踪。
他们一家人从此无法再在英国平静地生活下去。
“她来日本,还不就是为了寻求政治献金嘛……都说枡山宪三最近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大笔投资,每个人都在盯着那块肥肉呢。”羽田浩司叹了口气。
杯户广场的投资建造人枡山宪三,掌握着一家汽车制造公司,虽说汽车产业并不属于新兴行业,如萩原家的修车厂就面临倒闭的风险,但是枡山宪三的车企却反倒蒸蒸日上。
有传闻说,他是得到了神秘人物的投资,才有信心不断吞并其他中小企业。
不过赤井秀一关心的倒不是他与他企业的发家史,而是枡山宪三其人。
或许这个名字不够熟悉,但是他却有一个非常为人熟知的代号——皮斯克。
江户川柯南就是从他的死因得到了灵感,进而策划了赤井秀一的假死。
以组织的行事风格,这么早就盯上阿曼达倒是不奇怪。
羽田浩司还在抱怨着宴会的无聊,羽田秀吉好言安慰。
但赤井秀一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血液在微微发烫,一种久违的、属于猎手的兴奋感压过了数月来的焦躁与无力。
他看向羽田浩司,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浩司哥,这次的宴会……请务必带我一起去。”
“诶?”羽田浩司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