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一半很寂寞的陈树苗,睁开了黏乎乎的眼睛,挣扎着起身,顿时脑海花花一片,作呕感瞬间涌上来。
“哥,哥!”陈树苗有气无力地叫着,下一秒就伸出脖子,扒着床边大吐特吐。
陈树木坐在客厅里玩电子麻将,音效声音很大,只是应了一声“咋啦”,就看见徐远直接把烟掐了走到房间里,又匆匆走出来。
“他吐了。”徐远说,开始在屋里找抹布。
“哎哟喂,我来我来,你别动。”陈树木麻将也不打了,从厨房里拿了抹布出来,到房间后,摇摇欲坠的陈树苗僵着脖子在干呕。
“你忘了你自己脑震荡啊,还起那么猛。”陈树木骂骂咧咧擦地板,“干嘛伸个头出来,躺下啊!”
陈树苗怕弄脏被子,不肯,可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他想继续低下头呕吐时,有人托起他的脖子,让他靠在怀里。
“喝点水。”徐远把碗递到陈树苗嘴边,这个碗好像很久没洗了,陈树苗不情愿,扭过头把脸藏起来。
陈树木看他这别扭样有点不耐烦,刚要“哎哎”让陈树苗听话点,就看见徐远二话不说把陈树苗的脸掰出来,把碗卡进嘴里给陈树苗灌下去,直到只剩个碗底才放开。
“你刚刚吐了,不喝点水会食道反流。”徐远用袖子擦口擦陈树苗湿润的嘴角,又把他放平,“不要再乱动了。”
陈树苗现在没力气,不然绝对要起身薅几把徐远的头发才行。
陈树木看他这扑腾样,觉得有些好笑:“终于有人能治你了。”
换来的是两枚瞪眼,他也不怕,洗抹布去了,走之前还告诉陈树苗自己要出门一趟。
“我去村长家打麻将,徐远说他照顾你。”陈树木穿好外套,和徐远点了点头之后就走了。
陈树苗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不妙,只是很难说清楚。
徐远本想把椅子搬过来坐在旁边,陈树苗叫住他,自己移到床里面,让出一个身位来。
“被子里好冷哦。”陈树苗说。
徐远看了眼身后,好像在确认什么,最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了,躺进了带有体温的床铺里。
一躺下他就把陈树苗搂到自己怀里,这是他们都很熟悉的姿势。徐远的体温一向比常人高,没一会整个被子里带人都是热烘烘的。
今天也在下雪,漫天都是灰色,像是末日。屋里的吊灯打亮了天花板,变成了温馨的避难所,听得见的呼吸声是安全的讯号。
在昏昏欲睡之际,陈树苗脸颊下的胸膛突然震动,心跳声被盖过了。
“树苗,告诉我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徐远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给裸露的皮肤带去温暖。
这是相当有束缚感的姿势,不知怎么的,有些压迫感的陈树苗很不想说出真相,他只好敷衍:“那个人以前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吵架了,然后就不在一起玩了。”
“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有他的秘密……”
“他怕你泄露出去。”
“是,他非常害怕。”
徐远不懂,到底是多大的秘密,才至于让对方下这么重的手,如果不是距离够远,或者运气够好,也许他就见不到陈树苗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把陈树苗搂得更紧了些,直到嘴唇贴紧陈树苗的额头。
“你让我怎么办好,树苗。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就出这样大的事。”徐远喃喃,“我很担心。”
陈树苗被这样担心,内疚包围了他:“对不起,我不该老是乱跑。”
“徐远,我总是做不好。我不该激怒他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不是这样……凶狠的人。”
“其实我根本不想报复他,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有的人把别人推下深渊后,自己却当做没发生一样?”
陈树苗支着手把自己撑起来,抱着膝盖,开始小小地坦白内心:“做错的明明不是我,可承担的总是我,老天对我最不好。”
命运时常不公,总是让痛苦凌驾于他,让幸福落荒而逃,鲜少光顾这个可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