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比较圆,或者脸蛋比较软,在廖恩原本的认知里,这些是无害的,至少是淳朴的。当他义无反顾地甩出那一巴掌,到那张有点祸国殃民,扰乱军心的脸上,却难得反思自己的揣测。
可是来都来了,他只好继续对陈树苗说:“死同性恋,别想来骗我爸爸的财产。”似乎对自己的清白也很在意,又补充道:“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偷走。”
捂着脸的陈树苗想说,最近是不是太倒霉了,要不要去烧香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店铺里,想要关上门,不参与老人和他的孩子的新一轮抗争。
那个巴掌好像没有伤害到陈树苗,因为他表现得不痛苦,毕竟廖恩说对了一部份,他确实是同性恋,这是亲口承认的事实。
老头终于拄着拐杖想要走上前来,试图和陈树苗解释或者道歉,却被这个电话里才能联系到的儿子给拦住了。
“爸,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帮你赶走了这死骗子,你还凑上去干嘛!”廖恩无语道,“人都知难而退,你还上赶着。”
“人家根本不是骗子,他自己有房子,怎么会要骗我的,我都说了他是善良的人,特地来帮我们这些老不死的。”
老头没什么力气了,但他坚持要还陈树苗一个清白:“树苗,把门打开,这都是误会,他是我的儿子,他担心我所以做错了事情,我和你道歉,快出来吧!”
可是我不是也算是你的孩子了吗?陈树苗觉得委屈。
我不需要道歉,陈树苗抱着膝盖蹲在门后,心里相当难受。廖恩应该是觉得,一个年纪轻轻的,无所事事的同性恋,对于看似孤寡的老头来说确实是很有风险的,为了自己的父亲,做出一些情急之下的举动,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他有解释啊,见到第一面,不就说了吗?
“我叫陈树苗,我就住在对面,还在城南技术学院读书,我经常来陪廖爷爷讲话呢。”
什么都没有说错,陈树苗也没有把同性恋三个字写在自己的脸蛋上,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老头和自己的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说出来这个应该隐晦的秘密,这也不是问题,只是谁也没想到,一时间的坦白会换来的是一个巴掌,还有死同性恋的称号。
廖恩才没有时间继续伸张正义,他把干枯瘦弱的,还在陈树苗门前喊叫的父亲拖走,嘴上还不停地说着:“就不该同意你住在这个破地方,现在好了,被一个小男生骗得团团转,谁知道这些同性恋也没有病,染上了你再哭,可就来不及了。”
就当他想关上门离开的时候,有个高大的身形拦住了他的去向。
“你说什么。”徐远问,“你说谁是死同性恋?”
廖恩把父亲往房子里面一推,皱着眉头,非常没有耐心地回复:“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徐远,你骂的是我的男朋友。”风尘仆仆的徐远放下自己的包,礼物,还有准备好的心情,撸起袖子开始打新的一场架,他充满私心和愤怒,挥起熟悉的拳头,往这个自以为是的人脸上打去。
什么鬼啊,廖恩被打倒在地,他说:“怎么世界上突然多了这么多同性恋?”
紧接而来的是徐远跨上他已经生锈不堪的身体,继续往他脸上招呼:“你以为你是谁,世界上只允许你这种人活着,不给我们同性恋活着吗?”
在暴力的袭击下,廖恩已经想求饶了,怎么还有后备军,可是中年人骨子里带着的一股莫名的傲气,让他在肿痛之间也要发出声音:“你们这是不正常的,不对的,很多疾病都是你们带来的,还有什么社会混乱,别想否认!”
“我只知道我交的税比你多,作为合法的社会公民,没有人可以随意审判我,还有我的爱人。”徐远没有停下手,他拎起这个男人的衣领,想要继续往地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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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同志,请你放手,对不起,我的儿子他不是故意的!”老头跑出来,他手脚无力,想要跪下,徐远不给他这个机会。
“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这么大一个人,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应该负责人不是么?”
他不会因为老人的哀求,或者追求人和人之间的利益最大化,就放松自己的力气,忽视他们对陈树苗,对自己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