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春宁市的第一个月,贺呈和一个男人去了旅馆。他不认识那个男人,只是随意的进了一家gay吧,遇到了一个还算合眼缘的男人,那人请贺呈喝了一杯酒,问他想不想跟自己走。
贺呈没有犹豫,真就跟着对方走了。直到今天,贺呈还记得他们去的是100块一晚的连锁酒店,设施很老旧,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发霉的痕迹,正好在那张床的上方。
应该是楼上的水长年累月的洇下来,渗透到了他们这一层的天花板上。
那是整个夏天里非常寻常的一天,气温很高,到了夜里仍旧超过30度,春宁市一年四季都很热,酒吧所在的这一片很混乱。
而热和混乱组成了贺呈当时的人生,那个晚上,在恐惧和好奇,犹豫和忐忑中,他彻彻底底成了自己最厌恶的同性恋。
那之后一直到现在,他都困在这样的矛盾之中,一边觉得恶心透顶,一边又无法摆脱。
这样的他怎么相信爱情。
怎么配得到爱情。
在他看来,所谓的情爱全是谎言堆砌出来的,人不需要靠爱情活着,而他也担负不起另一个人的深情厚爱,他情愿一直陷在烂泥里。反正他早就烂透了。
在走进呦呦鹿鸣的前一秒,贺呈依旧是这个想法,他是天生的烂人,那就一烂到底,不要别人爱他,他也不想要爱谁,他困于皮相,也止于皮相。
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无可撼动。
谢枕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臭瞎子站在一排面包架前,正和几个女孩子说话,眼睛弯弯的,笑得别提有多高兴。
一天天的就知道靠这张脸诱惑顾客,像姓谢的这样的要是放在以前就该跟他一起浸猪笼。
跟他一起。
贺呈的心脏因为这四个字忽然跳得很快,一下一下的,简直要从他的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很奇怪,很荒唐。
而谢枕仿佛有所察觉,忽然朝他望了过来。
店里声音嘈杂,贺呈的耳边却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那就一起被浸猪笼吧。这一刻,贺呈心里忽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去特么的无可撼动,去特么的根深蒂固,去特么的皮相或者深爱,去特么的上面或者下面,什么都无所谓,他只想要得到这个人,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拉扯了那么久,原本他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耐心和对方磨,但这一刻他忽然就不想再等下去了。
如雷的心跳声中,他疾步走上前,在几个女孩子惊愕的目光中拽住谢枕的胳膊,熟门熟路地将人推进了旁边的休息间——
谢枕看不见,猛地面对这样的意外难免吓了一跳,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些许的慌张,但他似乎对贺呈很是熟悉,没一会儿就认出来拽着自己的人是谁,“贺先——唔——”
但贺呈不想听他说话,瞎子的嘴唇那么软,更适合用来接吻,而不是说一些他不爱听的狗屁话。
他早就想这样做,在借着酒劲偷到那个吻之后他就日日夜夜的想,想到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可谢枕总是装模作样,总是若即若离,钓傻子一样钓着他。
“贺先生这是做什么?”这个吻很长,也很激烈,结束时谢枕的嘴唇都被亲红、亲肿了,他,微微歪着脑袋,双唇一张一合,“恼羞成怒之后想要霸王硬上弓?”
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这是个……不太正经的笑。
“是啊,谢老板答应吗?”贺呈呵了一声,膝盖抵过去,将人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看着总是将他耍得团团转的男人因为自己变了脸色,笑意盈盈的眼眸渐渐浮上一层雾气。
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