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予浑身湿透,等到了套房便被宋晚推进浴室,让他洗澡去。
再出来时,宋晚已经不在客厅,陆淮予看着那道紧闭着的房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人已经成功留下来,然后呢?现在是应该主动敲门进攻,还是守在外头安静地将就一晚上?
不过好歹进步挺大,至少宋晚没再躲着他,想着,陆淮予又觉得陆氏酒店的套房好碍事,如果只是标间,那他现在就能顺理成章和他哥待在一起。
叫了客房服务将衣服送去干洗,陆淮予穿着件浴袍往客厅的沙发坐。
茶几上的笔电敞着盖,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外加一摞厚厚的文件,沙发上还有毛毯,看来这几天宋晚没回家,都住在这里。
陆淮予扫一眼,是厂房收购合同的一些资料,他伸手拿过压在文件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客厅正中央的电视。
随机点进一个野生动物纪录片,陆淮予掏出手机给他哥发消息,“我晚上睡客厅吗?”
宋晚没回,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
“稍等,我先过一遍。”宋晚边走边问,“外国人又不过春节,怎么要的这么急?”
严梁:“就是因为不过节,而且人家现在是上班时间,欧洲人对这些传统节日本来就没有概念。”
宋晚走近点,发现陆淮予正坐在沙发上,他扫了一眼对方随即迅速将手机夹在耳边,盘腿坐下,啪啪啪输入电脑的密码。
大半夜还要办公?陆淮予将电视声音调小,视线忍不住飘向宋晚的后背。
他哥身上的礼服换成了睡衣,棉质的,布料看着又柔软又舒服,因为刚洗完澡,没什么发型可言,额前的碎发掩着,落下阴影,屏幕上淡淡的柔光打在他的面颊上,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温柔。
好几天不见,看到这般褪下坚硬外壳的宋晚,陆淮予一颗心脏砰砰砰乱跳,止不住想要离近一点,又怕对方被自己吓到,只好原地坐着,隔着一小段距离偷偷看他哥。
宋晚忙着整理资料,自然没空理会坐在自己背后的陆淮予,两人各干各的,就这么过了半小时,宋晚终于核对完合同,转发过去给严梁,阖上电脑。
小腿有些麻,不过并不影响走路,只是现在和陆淮予呆在一个空间里,总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
干脆当没看见,直接回房间。
可惜宋晚低估了陆淮予不要脸的程度,他刚起身,便被对方拽住了手腕。
“哥——”
陆淮予其实没用多大的力气,但宋晚同一个姿势盘腿坐了半天,腿上酥酥麻麻,甚至有点发软,被这么一拉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陆淮予一愣,忍不住笑,“哥,你碰瓷啊。”
宋晚瞪他,下意识想甩开,但抵不过陆淮予力气大,只好目露“凶”光地说:“松手!”
陆淮予自然不肯放了宋晚,反而扣得更紧,他起身,一条腿跪在沙发边沿,将人围住,逼迫对方只能看着自己,“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反正跑不了,宋晚索性没有白费力气,眯着眼睛说:“没看到。”
“二十几条信息。”陆淮予问,“一条都没看到吗?”
“嗯。”宋晚认真点头。
“为什么躲我?就这么讨厌?”陆淮予决定不装了,指腹很轻地抚摸着宋晚的面颊,“都说不是因为你弯了,你还躲着我,这要是真的因为你,是不是那天晚上,我就得滚出你的房子了?”
睫毛颤了颤,宋晚歪了下脑袋,下意识躲开陆淮予的触碰,他没想过让对方滚出去,但不排除自己搬出去住的可能。
他和陆淮予之间,早就划分好界限。
关于陆淮予忽然弯了这件事,宋晚除了不相信,更多的是不希望,他如果一开始就打着让陆淮予变成同性恋的目的,和他结婚,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自己,不要越界。
结婚,同居,还有那些因为意外的亲吻,都是额外的馈赠,宋晚也不是不想要,而是单纯地觉着不应该那么做,陆家有陆淮生一个同性恋就够了,陆淮予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男,虽然恋爱关系一直不太稳定,但未来结婚生子,这样也挺好的。
可陆淮予却跑来告诉他自己被掰弯,还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宋晚想,他能怎么办,总不能活到二十七岁了,拉着陆淮予疯一把。
除了逃避,躲远一点,宋晚想不出别的办法。
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事情变得更不可控,等陆淮予冷静下来,就知道那些只不过是一时的错觉,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