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迹这话的前半句,佟锡林很认可。平心而论,孔迹给他的自由也确实足够。
不过后半句,佟锡林听到就笑起来。
“撒谎。”他看向锅里加热的汤,心口也像锅底一样咕嘟着,“我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到你嘴里就变成‘一定’了?”
在佟锡林目前所经历的二十一年人生里,学到最深刻的道理便是:没有什么是一定的。
相爱的恋人会狼狈分离,夫妻的关系会如同儿戏,连至亲的父子也会一生回避。
生命的变数那么多,这些铁打的羁绊都会闹到分崩离析,做不到“永远”和“一定”,何况他与孔迹这层连血缘都没有的关系呢。
佟锡林有点庆幸,他在这个年龄得知了有关身世的一切秘密。
人生很慷慨,趁年轻赋予了他极大的容错空间,虽然有点儿揠苗助长,到底也是逼迫他尽早成长成熟了起来,也让他及时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不用像佟榆之一样,往后一辈子困在心事里。
但太过明白这些道理,也是有些伤感的。
像孔迹所说的“一定”,他就难以天真地相信。
对于佟锡林提出的反驳,孔迹没有解释,也没有不开心。
他舀了一勺底汤送到佟锡林嘴边,让他尝味儿,轻声提醒:“吹一下,烫。”
佟锡林吹两下抿进嘴里,点点头:“鲜。”
“你会回来的。”孔迹接上刚才的话题,他看着佟锡林抿过汤汁的嘴唇,低沉且笃定。
“为什么?”佟锡林为他的肯定感到好奇。
“因为你不想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找你。”孔迹说,“我知道你在什么时候会需要我。”
他在佟锡林后腰上轻拍了一下,示意小孩儿出去等饭吃,自己冲了冲汤匙继续忙活。
佟锡林没有出去,他撑靠在岛台上,盯着孔迹看了很久。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风筝。
孔迹送他往高处飞,也不阻止他往远处飞,但联系在二人中的那根线,确实一直攥在孔迹手里。
每当经历雷鸣和风雨时,孔迹便会顺着线找过来,而他总能被及时的接住。
“叔叔。”佟锡林这几天对孔迹有问不完的问题,“你在佟榆之之后,又谈过几个男朋友?”
也不知道该说孔迹坦荡,还是依然拿佟锡林当小孩,这种问题他就像当时被询问性取向一样,一丁点儿都不避讳。
“两三个吧。”他头都没回,张口就回答。
“‘吧’是什么意思?”佟锡林听得眉毛都忍不住想飞起来,“从我搬过来开始,见到你带回来的人都不止三个了。”
第三个打眉钉的小樊,还他给孔迹买的栗子蛋糕给拿走了。
“你问的不是‘男朋友’吗?”孔迹转头扫他一眼,“你见到的那些不算。”
“我见到的算什么,炮友?”佟锡林皱皱鼻子。
“嗯。”孔迹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佟锡林没有谈过恋爱,虽然会觉得酸溜溜,但是他也明白两个成年人确定了关系,发生那些事没什么可指摘的。
可前提得是恋爱关系。
炮友这种关系,佟锡林可以尊重,但无法理解,也很难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