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恍如在那一瞬间停滞,周围一切事物也都静止不动,谢嘉遇只能听见他和程不辞的呼吸和心跳声,如鼓如雷一般。
“想知道我今天编了一个什么样的尾冬传言么?”
早上的时候,程不辞没问,谢嘉遇亦没主动说。此时此刻,面对程不辞的询问,谢嘉遇亦反问了回去。
程不辞心定了下来,“什么样的?”
谢嘉遇:“在今冬的最后一天,程不辞要得偿所愿。”
钟楼顶的云被风吹淡,月亮露了出来,也看得见星光。
程不辞将人拥进怀中。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喜欢自己的名字。
周遭人重新活跃起来。
他们在商摊上买了一把粉色的情人锁,程不辞借了摊主的记号笔,像所有情侣那样,在锁的两面都写下了他和谢嘉遇的名字,口袋里始终交握的手也拿了出来,方便跑着上桥挂锁。
他们来到大桥中心,一趟红皮列车缓缓从旁穿行而过,锁舌“咔嗒”一下锁定,谢嘉遇气喘吁吁地朝着莱茵河大声喊“UnsereLiebeistfürdieEwigkeit”,手里的钥匙随即被扬进河流里。
不远处传来几句“Glückwunsch!”谢嘉遇稍一侧身抬头,吻在程不辞嘴角。
周围都是游客,即便再动情,两人也不敢太放肆,程不辞回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后,耳道里进来一声不小的“咕——”
告白没害羞,接吻没害羞,这会儿他却羞赧起来,谢嘉遇红着耳根说:“我饿了,刚才过去那人手里的土豆饼好香。”
程不辞道:“在这里等我。”
不等谢嘉遇再反应,程不辞将牛皮纸袋放到谢嘉遇手上,松开两人交握的手离开前,他在人额头上留下一吻,重复着“等我”,然后转身大步往回跑。
霍亨索伦大桥的步道够宽,游客虽多但并不拥挤,程不辞在人群中飞快地穿行而过,衣摆轻轻扬起,宛似一只漂亮的蓝色蝴蝶。他跑下大桥,一刻不停地再次来到河边聚集的商摊,先找到一个售卖鲜花的摊贩,然后才在隔壁的美食摊买了份土豆饼和烤肠。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用尽全力的奔跑,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拿着食物,程不辞想了许多。
他想起那天为了躲避谢嘉遇,他去了离公寓最远的布鲁克林大桥,但谢嘉遇最终还是找到了他,那晚对方送给他一枝花,他没收,事后也没等到对方的“睚眦必报”。
是真伤心了。
谢嘉遇这个人呐,心思真的很单纯,喜欢热闹,喜欢追星,喜欢粉色,喜欢粉色的洋桔梗。
喜欢程不辞。
程不辞最终停在距离谢嘉遇三米左右的地方。
谢嘉遇正蹲在地上拍他们挂的锁。
“衣服沾地了。”程不辞慢慢走近,谢嘉遇朝他昂起了头,手机镜头也转了过去。
程不辞温柔笑道:“谢嘉遇,你嘴馋的土豆饼和烤肠,以及,程不辞想送你的花。”
卖花的那个老婆婆告诉他,粉色洋桔梗有两种花语,其中一种叫永恒的爱。
他曾经因为这种花吃过暗醋,因为它其实是夏也喜爱的花,谢嘉遇对夏也的了解比对他更甚。后来他想明白了,不过是粉丝的爱屋及乌,最重要的是谢嘉遇在暗暗让他去了解自己,而他却没有给谢嘉遇了解自己的机会。
谢嘉遇站起身,顾不得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旁若无人地亲了程不辞一口。
“还有我喜欢的你。”
一份土豆饼和烤肠尚且无法满足饥肠辘辘的谢嘉遇。较之程不辞,科隆是谢嘉遇的主场,加上曾跑遍大街小巷的优势,谢嘉遇太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餐馆好吃了,从桥上下来后,两人又吃了一顿。
回到公寓时,时间刚过晚上八点,谢嘉遇先去洗漱,程不辞在厨房热牛奶,室内温度上来后,他将外套脱了,而当他走进次卧却发现自己的行李不见了。
谢嘉遇卧室的房门没关,程不辞站在门外朝里扫了一眼,在飘窗旁看见了他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