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秋赶忙往树后躲了躲,再探头看去,就见到了宋妙。
宋妙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她从车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雀跃的跑到宋庭川身边献宝。
宋庭川见到女儿,原本清俊的脸上瞬间展开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今天好不容易放假,不想着好好歇着,还给我买什么驴打滚,爸爸又不是没吃过。”
“你是吃过,可你没吃过我买的呀!”
宋妙说着,打开油纸包递到宋庭川面前。
“爸,你快尝尝,这家可正宗了!”
宋庭川无奈又欣慰的摇头,就着女儿的手拿了一块细细品尝。
“嗯,确实不错,你留一半和谭老分着吃,其余的给大家伙都尝尝。”
旁边还有其他工匠在呢,总不能让人家看着他们吃。
别说以前的宋庭川干不出来这样的事,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事,他更干不出来了。
“知道啦,我都特意准备了的!”
宋妙把其中一包递给领头的工匠就不管了,兀自去吃刚才打开的那包,一边吃一边跟父亲对着影壁比比划划,似乎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愈加温暖和谐。
躲在大树后面的李文秋看到这一幕,酸涩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该是这样的,是我的,应该都是我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模糊不清。
看宋妙跟在宋庭川身边,父慈女孝的样子,脑中不受控制的浮起马玉琴那张脸。
梦里她顶替了宋妙的身份,对自己百般孝顺。
可现实是她嫁了两次,在婆家还不受待见,对她这个后妈更是不闻不问,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李文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蹲下身,捂着脸嚎啕大哭。
宋妙五感灵敏,早就发现暗处的人了,看到李文秋她竟然没觉得意外。
觉得没必要让宋爸看到,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人带回院子里去了。
李文秋现在这样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既然愿意和马家人在一起,那就一直在一起才好。
一起生活在烂泥里。
————
从六月份开始,就开始为资本家摘帽,原本被下放的人也陆续回来。
宋家是八月份回来的,隔壁胡同还有另外一家跟他们是前后脚。
宋爸开始修缮老宅时那家还没有动静。
都是住在同一片的邻居,宋爸曾过去看过。
那家更惨,大多数人都在下放期间没了。
一家六口只剩下老太太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孙子。
当时家里出事时孩子还没记事,这十多年一直被打压,可能又亲眼见证了父母亲人的去世,孩子被吓坏了。
胆子特别小,回来也从不出门,更别提修缮房屋了。
那家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半边的牙齿都没了,见到宋家人只是哭。
宋庭川见了心里也不好受,安慰了几句,又给送了些吃的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