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死,但左腿彻底废了,比右腿瘸的更厉害,现在想要挪动,几乎全都要靠双臂的力量。
经此之后,马光亮身体上的反抗能力被彻底剥夺。
他更不愿意出门了,以前他能算是瘸子,现在只能叫残废。
他趁弟弟妹妹来家里看望母亲时和他们说了李文秋的恶行,然而昔日的兄弟姐妹竟然没一个人帮他。
还说什么让他轻点折腾,母亲还要照顾他云云。
几个弟弟妹妹里,说话最好使的就是最小的妹妹,也就是马小姑,当初想把宋妙介绍给何志学的那个人。
“大哥,咱妈这辈子可没少为你家操劳,你看你两个孩子都是咱妈帮着看大的,咱妈可没像帮你似的帮我们。
再说了,咱妈变成今天这样也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和李文秋闹的事,她也不可能中风。
所以以后咱妈的吃喝拉撒照顾问题就全交给你了,至于我们——”
马小姑本想说每个月给点钱的,后来想到给钱了也到不了马光亮手里。
“我们每个月把咱妈的口粮送过来,要不是生老病死的大事,以后也不要惊动我们了。”
说完,马小姑就离开了,并且自那以后除了每月一次送口粮,再没来过。
马光亮腿彻底废了,脊梁骨也像是被打碎了一样,整个人都颓废了。
但他心里的恨却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
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和母亲,马光亮出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憋出毛病来了,还是阴暗的心理在日复一日中愈加扭曲,又或者是天性中带着欺凌弱小的基因。
他竟然把心里的恶意倾泻在了无法动弹的母亲身上。
于是马老太太的日子愈加难过了。
她的嘴歪眼斜似乎更严重了,哈喇子不停流,把枕头浸的又臭又黄。
时间长了,整个枕头硬邦邦的不说,还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味道。
她的神志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不论糊涂还是清醒,都不忘口齿不清咿咿呀呀的咒骂。
骂马光亮窝囊废,识人不清,见色起意,把搅家精娶回家来。
骂李文秋不要脸,是黑心烂肺的丧门星,以后不得好死。
李文秋心情不好时就主动过来“伺候”
她,拿一个裂成两半的陶盆塞到她身下,让她拉尿。
等马老太太真拉尿了就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她碗里,要不是实在嫌恶心,她怕是会直接喂到马老太太嘴里。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这会儿也就是冬天,不然这样的地方,恐怕会成为苍蝇和老鼠最喜欢的地方。
马老太太清醒时气得要死,偏又说不出话,所有的咒骂最后都变成了嗬嗬声。
眼珠子瞪的凸起,要是能起来,真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了。
马玉琴自打离开以后就没回来过,就连结婚时也是让白建林去他们住的院子接的,之后在白家住了两天。
婚后第三天回门,两人不得不到了马老太太家。
结果人还没到家,就感受到了邻居们的特殊眼神。
马玉琴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回到马老太太家,这种感觉就完全得到印证了。
马老太太仍旧住在原来的正屋里,马玉琴和白建林推门进来时,只觉得一股恶臭猛的冲进鼻腔,差点给俩人熏个跟头。
白建林有种进了公厕的感觉。
定睛看去,就见床上那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褥里鼓着个包,一个头发乱糟糟双颊凹陷,眼睛凹陷,脸上黄一块黑一块的老太太躺在那。
她的床上堆满了垃圾,也可以说她人就是躺在垃圾中的。
旁边的碗脏兮兮的,里面黄黄黑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似乎还有汤汁,散发着说不清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