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炼君狼狈退回洞府,吞下一颗定神丹,闭目调息足足半个时辰,才将识海中翻腾的杂念勉强压下。
夜幕低垂,洞府禁制被叩响。
崩山君、裂天君、银月君三人联袂而至,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赤炼,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崩山君嗓门压得极低,声如闷雷:“只是卡他一个月,让他在试炼前废掉。现在呢?命族永封!千年!”
“你知道千年意味着什么?在诸天院,没有资源渠道,拿什么突破?不进则退……现在全完了!我的丹药配额、我的阵纹维护,全被封了!”
裂天君靠在石壁旁,手中短刀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我攒了四百年的功勋,换了三处秘境的长期使用权。今日下午,全被命族强制回收了。赤炼,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银月君始终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比刀还利。
赤炼君坐在阴影里,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事已至此……谁也没料到,秦时背后站着的是那种级别的人物。”
“一句没料到就完了?”崩山君上前一步,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洞府内的灵烛瞬间熄灭大半,“我们的道途,就值你一句没料到?”
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君级人物,愤怒归愤怒,冷静下来后,三人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分锅的时候,是怎么活下去。
银月君率先打破沉默:“主动与秦时和解。奉上补偿,再借其他导师说和,命族的封杀……未必不能解。”
“对。”崩山君点头,“姿态做足,未必不能脱身。”
这话一出,赤炼君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自嘲。
“你们觉得……秦时是善类?”他缓缓抬头,烛火重新亮起,照出他眼底的血丝,“你们今日跟着我去压他的封礼,当着全院的面看他笑话。现在转头去求他,你们觉得他会给你们什么?一笑泯恩仇?”
三人沉默。
“命无缺赔上了全部身家,连少主之位都丢了,才换来一句‘恩怨了结’。”赤炼君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三人面前,“你们能拿出什么?比命无缺更厚的底蕴?你们凭什么觉得,秦时会放过你们?”
洞府内死寂。
崩山君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赤炼君说的是事实。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最懂一个道理。被人“原谅”是有价的,而他们现在付不起价。
“更何况,”赤炼君的声音陡然转冷,“先前放话要在试炼中解决秦时的,不止我赤炼君,还有你们三个吧?你们觉得,待到日后秦时实力足够,他会放过你们?”
裂天君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赤炼君一字一顿,“从命无缺鞠躬的那一刻起,我们四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在试炼中弄死秦时,翻盘;要么等着被他逐个清算,道途尽毁。”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不是蠢人。赤炼君这番话虽然狠,但逻辑上有个漏洞,秦时背后有命族,他们凭什么敢动?
面对这些,赤炼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们。”
“我背后有人。一位真正的高层。任务殿、执律司、藏书阁,试练塔甚至部分秘境的调度权,都在他手里。”
三位君级同时抬起头来。他们先前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以秦时和乌舟导师的关系,任务殿那次,他们可没能力去卡,可赤炼君却做到了。
还有试练塔那个“延迟发放”,那背后没有高层的授意,根本不可能做到。他们都心知肚明赤炼君背后不简单,只是从来没有被他亲口证实过。
“那位大人物想要秦时的命,”赤炼君的声音沉了下去,“只有杀了他,才是我们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