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老陈家出来后,便一路打听幽冥河的方位。
幽冥河,正是他第一次进入神话时代,漂流而出的那条河。也是河伯所在之地。
然而一连问了几人,对方一听幽冥河三个字,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走开,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忌讳。
秦时皱眉,换了个问法。
他拦住一个赶路的灵体,拱手道:在下从外地赶来,想要观看河伯大人娶亲盛典,敢问喜船从哪条河经过?
那人这才松了口气,指了指东南方向:沿着这条路走到底,有条大河就是。不过劝你一句,远远看看就行了,别靠太近。
这是为何?
河伯大人的地方,哪有为什么。那人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秦时望着他近乎逃窜的背影,心头微沉,迈步向东南而去。
河未到,势先至。
离河岸尚有十里,秦时便放缓了脚步,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旅人般摸上一处高坡,拨开荒草,向下望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河岸上,一队阴差正踏着整齐的步子巡逻。黑甲,锁链,面容隐在盔下,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秦时屏息感知,随即心惊——
祖帝巅峰……他低语,三五成群,一队五人,沿岸至少四队。
他如今的躯体处于天帝境,与祖帝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
不过他在藏书阁翻阅资料时曾见过记载:阴差受阴司职守所限,境界虽高,但神智麻木,战技僵硬,真实战力远不如同境界的修士。
秦时暗自估量,若是一对一,凭时序大道与自身独道,他有九成把握战而胜之;可若是被围住,必死无疑。
不能硬碰。他压下心中的惊意,继续观察。
可当他目光投向河面时,呼吸停了一瞬。
幽冥河水是浑浊的暗黄色,水流缓慢得近乎凝滞。就在这死水般的河面上,有一队身影正踏水而行——
河兵。
鳞甲覆身,手持钢叉,披风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一个,两个,三个……一队七人,顺着河道巡回,所过之处,连水波都不敢起伏。
而这七人,每一个的气息,都在神魔境之上。
每一个,最低都是神魔境。
而且是一队一队地巡逻,不是单独行动。
秦时沉默了。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黑山说出十二次,整整十二次的时候,脸上是那种近乎麻木的表情了。
你拼尽一切,赌上道心,赌上神魂,赌上数百年苦修,踏入这片天地!然后你发现,你连人家河面上的一支巡逻队都打不过。
杀一个神魔,王座之位唾手可得,这是学院千万年来的铁律。
而在这里,神魔境的存在,只配巡逻打更。
这只是下游。秦时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去上游看看。
他一边沿河上行,一边观察地形,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在袖中勾勒传送阵纹。
这是命族白衣前辈传授的山川大势之法,不依赖灵力,而是借地脉、山川、河流的走势,将自己融入天地脉络之中。
若是常规的空间传送,在神魔境强者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波动一起就会被拦截。
但这山川大势之法,借天地之势而行,可掩盖阵法波动,关键时刻,或许就是保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