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秦时的声音,将她从万千思绪中拽了出来。
啊?哦!秦念回过神,心头翻涌的波涛被她死死压进眼底,我在想……这确实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爹爹,不妨尽力试一试。
秦时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方才发呆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绝不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女该有的神色。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站起身,拍去衣摆上沾染的夜露,那念念,你知道山鬼在何处吗?
大概……秦念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抬手一指西北群山深处,能感应出个方位。在那边,很远,山很深。
带路。
嗯!爹爹跟念念来!
月光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掠出溪谷,一前一后,没入连绵无尽的深山。
……
青崖山在群山最深处。
越往里走,山势越是奇峻,古木参天,云雾缭绕。
秦时一路行来,渐渐察觉出不对,这条通往深山的山路上,竟有许多生灵同行。
有拄着木杖的瘸腿老者,有半透明的小鬼灵,还有几只开了灵智的山雀落在枝头,眼巴巴地望着山顶方向。
都是进山参拜的。
这座山,香火很盛啊。秦时低声道。
秦念点点头,压低声音:山鬼大人是册封的正神。河伯掌河流,山鬼掌山川,这片天地里,正神的位子,统共就那么几把交椅。
行至半山腰,秦时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山路转角处,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半人高,雕的是一位女子。赤足,广袖,长发披散,眉眼低垂,唇边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女的?秦时有些意外。
当然啦。秦念理所当然地扬起小脸,山鬼大人本来就是女的呀。爹爹你以为呢?
秦时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又走出十几步,秦念却忽然停下了。
爹爹。她扯了扯秦时的衣袖,小声说,我就送你到这儿啦。我虽也在天地挂了名,可总归是阴灵之身,登不得正神的门……而且,念念总觉得,那位山鬼大人,不是念念该见的。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脚尖轻轻碾着一粒小石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童言里藏着多少分量。
她是不在账上的人。而山鬼,是替这方天地看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