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让他去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这算什么办法!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随即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且不说我愿不愿意,河伯本人尚在,我如何代替他?仪式未始,他就守在幽冥河上。我一个凡人之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这你不用担心。山鬼微微一笑,纳阴吉日当天,是祭河大典的正日子。”
“河伯必须亲临幽冥河深处主持仪式,迎亲、祭河、开契,每一步都离不了他的河契。那一刻,他分身乏术。
届时,我会以山神之礼,亲自下山。名义上,是替新娘添一份山川的体面。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实际上,劫亲。
秦时深吸一口气,又追问:那契约呢?【人神姻契】需双方亲口说出。新娘那边……她如何愿意?她根本不认识我,凭什么心甘情愿嫁我?
山鬼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泉水上方,水汽凝成一面朦胧的水镜。镜中光影流转,渐渐清晰——
那是一间熟悉的、狭小的木屋。
木屋的门窗上,缠绕着阴气森森的封禁锁链。
一个少女坐在床边,一身大红的嫁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她的泪已经哭干了,只是怔怔地坐着,望着窗外出神。
门口,一个佝偻的老汉蹲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秦时的呼吸,停住了。
是小柔。
是老陈。
就在这时,水镜中的小柔忽然轻轻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也不知道秦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一切,可还好吗。
秦时浑身一震。
山鬼收回手,水镜散去。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前期准备都已完善。凝阴帕养了她的阴身,养魂草凝了她的神魂。她如今神魂纯净,是最符合姻契要求的人选。只需她亲口说出,契成。
小柔照顾了你几个月。对你而言,她自然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