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忽然又皱起眉,抬头看向山鬼:只是,你如何知道新娘是小柔?知道便也罢了,你竟连她照料过我几个月,都一清二楚?
山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以为,只有你在关注这场婚事?
她站起身,走到崖边,墨色的裙摆在山风里第一次扬起,望向幽冥河的方向:
河伯要做什么,我比你更清楚。他要娶谁、何时动手、仪式进展到哪一步,这千百年来,我都在看着。
那户人家的小女儿被选中之后,我便查了她的底细。自然就知道,她曾在城中,照料过一个昏迷不醒的外乡人。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秦时身上:
也就是你。
在这件事上,我与你的目标是一致的。河伯若成功入驻酆都,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山川河流,自古不分家。他今日能入酆都,明日就能染指山川。待他掌了大势,我这山神之名,怕就要名存实亡了。
所以,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她重新坐回青石,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
但希望是一回事,能不能阻止,是另一回事。今日你若不来青崖,若不肯付出代价,纵使我再看河伯不顺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事。
而现在,盟约已成。
她望着秦时,最后说道:时间不多了。纳阴吉日就在眼前,具体的章程,我需要两日来布置。”
“你,好生想清楚。这一步踏出去,河伯便是你我的生死之敌。
秦时没有半分迟疑。
他站起身,郑重抱拳:只要能阻止河伯娶妻,任凭山鬼上神吩咐。
山鬼看着他,那双静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许。
她点了点头:既如此,你我便是同盟了。
顿了顿,她唇边忽然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我叫岑芜。往后,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秦时微微一怔。
正神自报名讳,在这片天地里,是以平辈论交的意思。
他随即郑重拱手:
岑芜上神。
山风穿过青崖,吹散了泉面的雾气。
劫亲河伯之事,悄然定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