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幕,缓缓浮现。
幽冥河下游,一处巨大的谷口。
谷中立着一面巨大的战鼓。
画面之中,只有秦时孤身一人,立在鼓前。没有漫山遍野的山精野怪大军。没有旌旗,没有妖兵。河伯府,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
四周只有许多被鼓声吸引来的、沿河居住的普通村民,远远站着,指指点点。
见到这一幕,场内原本高涨的气氛,瞬间急转直下。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两条验证,一条都没对上。
玉衡陈氏那位闭目养神的长老睁开眼,轻轻一声冷哼:白白浪费各方时间。
他站起身,对着李青玄微微欠身,已经打算就此离场。
诸天院一众高层,顿时脸色难看无比。
不惜动用三百七十二年传承底蕴,还邀请五大氏族共同见证,结果画面呈现出来的,与证词大相径庭。这对诸天院而言,是当众颜面尽失。
离火苏氏长老见状,更是抓住机会,出言讥讽:
老夫一开始就说,此事断无可能。诸位偏偏不信。他摇着头,意有所指,为了一名弟子的传闻,便大动干戈到如此地步……诸天院,未免有些失了分寸啊。
诸天院众人,陷入沉默。
外围的弟子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
果然……果然只是一场空想。
空欢喜一场啊。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转身,有人摇头,有人唉声叹气地往外挤。
再看一会儿!!!
一声嘶吼,从人群前排炸响。
是铁岩君。他双目赤红,残魂都在剧烈地颤,被两名执事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还在死命往前扑:
我求你们,再看一会儿,秦时他不会无缘无故站在那儿!他站在那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再看一会儿啊!!
没有人理他。
守拙导师自始至终闭着眼,一言不发。
他赢了。
可他那副样子,不像赢了。倒像是一尊在风里站了太久的石像。
而场中,唯有李青玄还立在古槐树下。
按规矩,投影须持续半刻钟。时间未到,他这个院长的手,不能从树干上拿开。
三百七十二年的底蕴,还在一分一分地烧。
他沉默地望着光幕里那个孤身立在鼓前的身影,鬼使神差地,没有移开视线。
就在全场人心涣散、玉衡陈氏长老已经走到界门的刹那——
咚——!!
画面之内,一声厚重的鼓响,轰然传来!
那鼓声穿透了时光,落在古槐界,竟震得参天古槐枝叶簌簌,震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都跟着嗡了一声!
只见光幕内,秦时抬起手,对着谷口那面巨鼓——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