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骁继续喃喃地低语:“你说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他伸展开腿,用脚尖勾着白色丝绒拖鞋,把脚并起来时拖鞋就如钟摆一般在茶几上一荡一荡的,苏骁茫然地注视着鞋尖,又抬起手吸了口烟:“……不对,是被狗吃了一半。”
“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你把他怎么了?!”商知翦在那头吼道。
苏骁吐出丝丝缕缕的烟,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他将手机从自己耳边挪开,端至半空,按下免提。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商知翦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骁很满意他所得到的效果,他又取消了免提,再度将手机贴回耳边,笑着问对方:“他一个大活人,我能把他怎么。他告诉你他在哪了吗?要不要我替他跟你说?”
苏骁略一侧头,看向吧台酒单上酒店的烫金标识,对着手机话筒一字一顿地把酒店名字念了出来。
浴室的水声逐渐减小,苏骁不再等待商知翦的反应,又像是有些惧怕似的,挂断了电话,带点慌乱地把Felix的手机塞进沙发缝隙里。
挂断电话后,苏骁有些短暂的失神。他怔愣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带了点疯,这点疯气让他联想起盛怒时的苏宛宁。
苏骁极其讨厌苏宛宁,当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和苏宛宁的相像之处时,胃里就难以自抑地泛起酸水,像是吃了半只苍蝇般恶心。
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Felix穿着浴袍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似的,最终还是一步一挪地朝苏骁这边走来,表情带点胆怯地呆站在了苏骁身旁。
苏骁抬起眼睛,语气不善地质问:“你装什么?”
Felix的表情更加难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苏骁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不无恶意地问道:“你有男朋友吧。”
Felix迟疑着顿了片刻,点了点头。
苏骁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在下面的那个?”
Felix僵住般没做动作,苏骁呼出口气:“难不成是你上他?”
Felix终于张嘴,声如蚊呐:“我们……我们……还没做过。”
苏骁没有在这里过夜的打算,没过多久他便和Felix一起乘电梯下了楼。酒店大堂洋溢着香氛的高雅香气,苏骁走在前面,Felix小跑着跟上和他一起穿过旋转门。
走出门外,苏骁刚拢了拢身上的大衣,便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各色车灯穿行过这条繁华马路,商知翦站在路的另一边,身影莫名有些萧索,他漠然地注视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苏骁在一怔后又满意地笑了笑,刻意伸手搭上Felix的腰。
Felix显然也已经看到商知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苏骁半强迫地把他塞进自己车里,他坐上车,启动车子,一个流畅的拐弯,跑车绕着酒店门前喷泉驶出一圈,拐进车道。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Felix好像突然间万分后悔,小声啜泣起来,苏骁也不像表面上的那么风平浪静,被Felix的哭泣声吵得心烦意乱,刚想让他闭嘴,没想到下一秒商知翦却突然出现在了苏骁的车前。
苏骁骂了声“操”,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尖锐的吱嘎声响,苏骁的身体因惯性趴伏在了方向盘上,视野余光里车灯的淡黄光圈映亮了商知翦藏青色的大衣一角。
“你他妈有病吗你!”苏骁怒声骂道。
“下车。”商知翦的视线短暂落在副驾驶的Felix身上,又看回苏骁,冷冷地挤出两个字。
苏骁不甘示弱,直接按下车锁,与商知翦对峙。商知翦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走向路边,苏骁逐渐反应过来商知翦想干什么,慌忙地解开安全带,下一秒商知翦便拿起块石砖朝苏骁的前挡风玻璃砸了过来。
Felix爆发出一声尖叫,挡风玻璃哗啦啦地碎成数片,幸而玻璃是做过安全处理,只是碎成了一块块的玻璃块,并无致命风险,苏骁还是被吓了一跳。
商知翦的手直接穿过挡风玻璃的破损处,一把抓住苏骁的前领,要硬生生地把对方扯出来。苏骁死命地挣扎,衣领被商知翦攥住,有些窒息:“商知翦,你他妈疯了?!不就是一个贱货,你当个宝啊?”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Felix解开车锁打开车门后跳下车,大声呼救。
苏骁边挣扎边骂,也伸出手和商知翦推搡在一起,整个身体半悬到挡风玻璃外,脚踩着方向盘。他的怒气也一时战胜了恐惧,身体猛地朝前一扑,砸在商知翦身上,两人滚到了一起,苏骁对商知翦又捶又咬,场面一时失控。
苏骁愤怒得快要发疯,他无法理解商知翦怎么能为了这么个货色如此对待他,还真把Felix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当成真爱了?他随便提出点条件Felix就乖乖跟着他走了,商知翦不该感谢他帮自己慧眼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