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陆铮整个人都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碧水生产那夜。
石屋里混着血、水、炭灰和旧药味,碧水在里面疼得咬破了唇,小蝶守着火不敢让烟气外泄,苏清月强忍胎动听着门外的动静,云芷霜冷着脸把旧布和炭灰一遍遍换好,而他站在门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刀和火都没有用处。
直到陆麟哭出第一声。
那一声很小,却像一根细针,刺穿了他一直以为无坚不摧的心口。
如今这孩子就在他怀里,轻到让他不敢用力,却又重到让他一瞬间明白,自己接下来要走的那条路,不是为了夺一块碎片,也不只是为了杀几个天界追兵。
碧水看着他的神情,眼尾青鳞在暗处微微一亮。
“记住这个重量。”
她低声道,“主上若死在妖界,麟儿以后问起他爹,本宫就告诉他,他爹不是败给了天界,是蠢死的。”
这话依旧带刺。
可那根刺底下藏着颤。
陆铮低头看着陆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他才把孩子小心交还给小蝶。
小蝶接过时,动作比之前稳了些,双眼却红得厉害。
陆麟回到她怀里,仍旧攥着她的袖口,像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只是梦里一阵熟悉的热意。
“不会。”
陆铮道。
碧水没有问他不会什么。
不会死。
不会蠢死。
不会让孩子以后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她没有问,因为问出来便太软了。
她只是垂下眼,从自己蛇尾靠近腰侧的一片鳞缝里,硬生生取下一枚暗青色蛇鳞。
那枚鳞片不大,却显然不是寻常脱落的鳞。
鳞片边缘还带着一点本源血色,被她摘下时,她的蛇尾很轻地颤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半分。
可她没有停,只把那枚蛇鳞放进陆铮掌心。
“主上收着。”
她声音低哑,像是怕自己再多说几句,便会让那点虚弱露出来。
“若入了妖界,遇到水脉,此鳞会有反应。
它不能护你太久,但能替你遮一次龙鳞令的气息。”
陆铮看着掌心里的蛇鳞。
蛇鳞很冷,却不是死物的冷,而像一小片被水府妖血浸过的活水,贴在掌心时,还能感到极轻的脉动。
那是碧水从本源里剥出来的一点东西,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陆铮知道,这东西对刚生产后的她绝不轻松。
“别再乱耗本源。”
他低声道。
碧水轻哼:“本宫自己的身子,轮不到主上现在才来管。”
她说完便低头重新抱住沈红婴,不再看他,只是蛇尾末端有几片鳞轻轻张合了一下,像水底某种未说出口的情绪,刚浮起一点,又被她硬生生压回了深处。
苏清月没有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