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部落很少有亚兽人和亚兽人在一起,不过也不是没有,雄性兽人负责捕猎,他们要面临更多的危险,这就意味着他们更容易出事,所以毛毛部落里,雄性兽人比较少,体弱的兔族和猫族雌性和亚兽人很难寻得伴侣。
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有亚兽人和雌性凑一起互相扶持着过日子,所以猫小树觉得秦自衡即使是个亚兽人也可以和他做伴侣。
秦自衡摇头告诉他:“要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能做伴侣,小树,你喜欢我吗?”
猫小树想也不想便认真说:“喜欢啊!”
“但是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吗?喜欢有很多种。”秦自衡食指轻轻弹他额头,说:“我们小树还小,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以后大了,我慢慢教你好不好?”
他不认为猫小树现在就能理解什么是喜欢,他还是小孩子思想。
虽然猫小树总说喜欢他,可这个喜欢,可能是像喜欢猫小河一样的喜欢,是对朋友对亲人的喜欢,却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在猫小树一个人最孤独的时候,他在黑暗中茫然无措找不到出路的时候,他‘凑巧’的出现了,猫小树会不自觉的想要依赖他,会想要和他靠近,这些行为也许只是出于猫小树的本能,无关情爱。
如果这时候出现的是另一个兽人,他可能也会像依赖秦自衡一样,去依赖那个兽人,这些在秦自衡看来,并不是喜欢。
秦自衡也知道,猫小树对他很信赖,不管他做什么猫小树都不会拒绝,但是他不能在猫小树什么都不懂思想还不成熟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跨越底线和原则的事。
这样的话,对猫小树不公平,不负责任,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猫小树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大眼睛,坐直了身子,他抬手揉一揉额头,冲秦自衡眨了眨眼,突然问道:“秦自衡,你是不是觉得小树傻?”
秦自衡心想,也不只是他觉得猫小树傻,整个部落的兽人都觉猫小树傻,他摇头说:“没有。”
“你骗小树。”猫小树一脸的不开心,抬起手在秦自衡胸口拍了一下,很轻很轻,他认真说:“你就是觉得小树傻,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可是小树不傻,小树最聪明。”
“小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倾过身,靠到秦自衡耳边,秦自衡领悟到了,猫小树这是又想说悄悄话了,他配合的靠过去,也轻声问:“什么秘密?”
“小树脑袋被刺牙兽拱了,它撞过来,把小树撞到山坡下,小树还没爬起来它又冲过来踩小树,然后用嘴巴撞小树的头,还用脚踩,小树肚子被它那长长的大大的牙齿捅破了。”
猫小树出事的时候还小,就几岁的样子,可那个年纪其实也已经记得一些事了,幼时遭遇的事,其他兽人都以为他已不记得,但相反,小时候很多事猫小树都不记得了,唯独这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跟着雄父出去,雄父说让他坐石头上等他,他去找野果子,结果一头刺牙兽突然闯进了安全区,当时他还小,两条腿没有筷子长,根本来不及跑就被刺牙兽拱飞了出去,他狠狠砸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刺牙兽却不放过他,又冲过来两只前蹄踩他身上,拿獠牙去撞他,他肚子被獠牙刺了个窟窿,然后又刺牙兽拱走了,再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
当时他全身都是血,肚子,额头伤的最重,他醒来发现周边黑黝黝的,天上又轰隆隆,吓得他直尿。
所有兽人都觉得他熬不过去,结果大半年后他又能蹦蹦跳跳,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外,啥事没有。
猫小树摸了一圈脑袋,说道:“他们说小树脑子坏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小树的脑袋早就不疼了,早好了。”
好像这是个秘密,所以兽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他最厉害,猫小树竟然还有点沾沾自喜,说:“现在小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的兽人,小树脑子好了,不傻了,小树只是和其他兽人不一样而已。”
“但是每个人兽人都不一样,蛇奇阿哥很温柔,阿红脾气臭臭的,会瞪兽人,狗婶婶爱骂兽人,虎山阿叔爱打兽人,他们每个兽人都不一样,小树记不住事,很多东西都不会,跟他们不一样,但小树这不是傻,小树只是不一样而已,所以小树知道什么是喜欢。”
这话很不像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人能说得出来的,可事实这话就是从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兽人嘴中说出来的。
猫小树幼时遭罪,哪怕他现在头不再流血了,不会再痛了,他觉得自己好了,也以为自己好了,甚至还因此感到高兴,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受损,不是不痛了就好了,他可能无法再像其他兽人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脑袋了。
秦自衡心中酸涩不已,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语气更低了些,双手圈住猫小树的腰,将他包进怀里,说:“原来我们小树早好了啊!那小树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猫小树仰起头,淡淡的月光照进窗户,倒映在秦自衡身上,不是很明亮,却能让猫小树轻而易举的看清他英俊又利落的轮廓。
以前秦自衡的骨相就被大家誉为登峰造极,蝉联四界校草宝座,哪怕如今穿着麻衣,坐在极度简陋的竹屋里,都无法掩其风采。
他安静地看着猫小树,眼睛里的情绪猫小树看不懂,但是却让猫小树感到很踏实又很温和。
猫小树总算是笑了,他低下头凑近秦自衡身边,蹭了蹭他的脖颈,想了一下,说:“小树有三只咕咕兽,要是阿姐肚子饿,小树可以给阿姐,小树只吃一口就好,但是秦自衡饿,小树可以都给完去,一口都不吃,阿姐去采集,小树不见她,会想,可是不见秦自衡,小树就会很想很想。”
秦自衡又没忍住逗他:“那会哭吗?”
猫小树笑得有些羞涩,认真点头说:“会,小树喜欢阿姐,喜欢蛇奇哥哥,但是他们去干活,小树不会想哭,不见秦自衡,小树会想哭,阿姐对小树好,姐夫对小树也好,小虎和阿绿他们会经常跟小树玩,但是小树不想和他们做伴侣,小树只想和秦自衡做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