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异常一定要告诉我。”林乐一不放心,但梵塔决定的事情他也无法改变。
海面宁静,波浪时而涌动,发出悦耳的水流声,仰望天际繁星点点。
一声炸响击破了耳边的宁静,林乐一蹭地坐起来,直起身子向声音来处张望,爆炸声来自游轮,和第一次听见的那种爆炸声几乎一样,不是炸弹炸开的那种猛烈的声音,比较像什么东西胀炸了外壳。
随后,爆炸声纷至沓来,一连五声,砰砰砰砰砰,形成了一串连环的动静。梵塔站了起来:“游轮里面被绿色霉菌填满了,被畸核网笼罩着散不出来,浓度比之前高了五六倍,遮挡视线,已经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了。”
林乐一猛然惊醒:“啊,是那些裹着尸体的雕像炸了吧?霉菌都跑出来了。”他并不能看见绿色的粒子,因此视线并未被遮挡,只觉游轮上的光线混乱,似乎是引起了游客的骚动。
“我靠,难道是我放的那个炸弹,给那些雕像引炸了?”林乐一浑身发冷,脑子里迅速复盘船上的细节。
“万一昭组长因为这些突然增加的霉菌化茧……虽然我想和郁岸爆了但是昭组长没惹我啊。不行,我得回去,你在外面等我。”
“我不希望昭然在这里化茧,如果方信准备充分,真的和昭然成功契定,仁信制药以后一定会大举入侵新世界,比虫草病毒更恶毒的发明会源源不断出现,到时候我们的生存环境就艰难了。”梵塔主动钻回玻璃罐里,扣上盖子,“能和狂暴昭然抗衡的只有我。”
林乐一给玻璃罐打了个绳结,挂在自己身上,拼命划水到游轮附近,戴上游墙手套,从船身外向上爬,返回刚刚炸开的缺口,从高处跳了下去。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锅粥,郁岸站在其中,与混乱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林乐一摆了一道,现在船上的一切都和自己预料中不一样了。
强悍的男女保镖被林乐一和他的畸体直接斩杀,这怎么可能,当年的缪斯号上存在这样的高手吗?我已经在尽量修正历史,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为什么雕像一瞬间连环爆了,和之前全不一样啊,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林乐一在高处俯瞰甲板,找到了在混乱游客中发愣呆立的郁岸,跑下去找到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咄咄逼人:“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是谁?”
“你还活着……我明明杀了你……你还能复活,你是死神吗?”郁岸仍在出神,眼神茫然,轻声自语,“缪斯号触礁沉没,乘客无一生还,昭然狂暴杀死所有人,小岸死在昭然茧中……应该这样才对啊,为什么你会出现,我没有见过你啊……一切都不一样了,历史改变了,我会消失吗?”
“你在嘟囔什么啊?”林乐一愤怒质问,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谁是小岸?”
“认识你的那个是小岸,是小时候的我。”郁岸呆滞地仰起脸,看着林乐一的眼睛,“我来自四年后,魔术师把我们交换了。”
林乐一想起自己从他们谈话中听到的关键词“future(未来)”,终于将一切线索联系到一起想通了,难道魔术师的能力其实是将目标和未来交换?
“我懂了,他们希望郁岸死掉,让昭然失去准契定者,才会被迫选择和方信契定,如果真的郁岸在未来,方信和魔术师也会继续派人去未来杀他的,他有麻烦了。”
“对。”郁岸如梦初醒,当务之急是保住小岸,自己才不会消失,他亮出戒指,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林乐一以为是什么自爆炸弹,吓了一跳,但按钮按下后,郁岸身上的衣服变了——
他身上的纯黑兜帽、手中紧握的破甲锥都消失了,替换成了一身荷官的衣服。
林乐一记得,郁岸被困在魔术师舞台上的玻璃立柜里的时候就穿了这身衣服。原来他的按钮是个换装按钮,可以和另一个郁岸交换服装。
他被拷问的时候掏出按钮,当时是想交换服装吗?仔细想想,当时魔术师想使用能力,大概就是想把男女保镖送到未来去追杀郁岸,所以这个郁岸想交换服装,把自己的武器送到未来去。
原来如此。男女保镖被梵塔杀了,郁岸就不会交换衣服,所以后面的事情都和他预料中不一样了。
郁岸说:“我把破甲锥交换给他,让他防身,只要他活着,我牺牲多少次都无所谓。”他说着,发觉手中多了一个字条,与破甲锥交换的,应该是小岸手里正攥着的东西。
是一张血书,咬破指尖写成的书信,内容是——
“我知道林乐也在船上,他一直在跟踪我。保护他离开,如果你伤害他,我就划烂自己的脸让你变成丑八怪。”
郁岸手一松,字条掉落。林乐一接住扫了一眼,瞳仁颤抖,整个人被愧疚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