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靠坐在床头边,打了个呵欠。
精神像弹力绳一样放松下来,亢奋活络的头脑也开始感到疲惫,他一天一夜都没休息过,终于,一阵困意涌现,他搓了搓眼睛,一只眼睛的单眼皮被搓成了双眼皮,睫毛直直地向下垂,而不是向上翘。
梵塔走到他面前,掌心揽住他后脑,往自己身上贴。
“坐标……呵——抄完了吧。”林乐一又打了个呵欠,脸扣在梵塔肚子上,“好香。”枯叶的清香和旧世界的雪松差不多。
“不闹了?”梵塔就站在他前面,摩挲着林乐一脑后的小发揪,捏捏他的耳垂,轻抚后颈。
林乐一搂住梵塔的腰,脸埋在腹肌里耍赖,不吭声。
“撒娇呢?”梵塔笑笑。
林乐一的耳根子红得发烫,埋头闷声说:“谁都有情绪上头的时候啊。刚刚不知道怎么,路怒症发作了似的,突然特别暴躁,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可怜地抬起脸:“好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你出言不逊了,我怎么这么坏啊,你打我两下吧,可以轻一点,别把我打死了。”
“这张脸打坏了,亏的不还是我。”梵塔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脸颊,掐红了一块。
林乐一搂得更紧了,像藤条缠绕树干:“就是啊,我和哥哥天下第一好。”
“你小子变脸这么快。”梵塔冷哼,推开他的脑袋,“我还要不要去死啊?”
“别听,你别听,我不是那么说的,太不像话了。”林乐一搂着他的腰站起来,和他脸颊相贴,蹭了蹭,“你可以忘掉吗?”
梵塔心尖轻轻一顿,慢了半拍。林乐一以前从来没对自己做过这个动作,这个动作是自己在心灵房间里对十一岁的小林乐做的,改变了些许记忆,因而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
“哥哥,你总会考虑我的心情,什么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成熟就好了。”林乐一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表情认真,“你会不会觉得我同情心泛滥,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有心思管灵师的安危?”
“有道是泛爱万物,天地一体,其实我小时候很想成为这样的人,但我收到的善意太少了,我自己还不够分,没有多余的能给出去,给出去了又觉得自己亏了,这世界对我不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可有你在,我又觉得这里是满的。”林乐一拉起梵塔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有很多爱可以分给更匮乏的人,根源应该是你吧,祭司大人,我也成了替你布道的信徒了。”
梵塔垂眸倾听,他习惯了听林乐一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一长串被他划为宇宙级重要的大事,也很喜欢听他柔润认真的嗓音,飘飘然地想,我是这样心怀大爱的虫吗?是吧,好像是,对。
不过他的理智还在。
梵塔:“我也是意外发现发条可以打开一道去往新世界的临时大门,我在想,会不会当初雪山里的那位神明选召林玄一打造这批发条,还让他散入旧世界各个角落,难不成是预测到了灵偶师今日的劫难。”
林乐一:“神明的位面和我们不同,也许手工与机械之神可以看到更远的结局,制作了发条用以保全旧世界的灵偶师们。”
梵塔:“那你的行为就不算自我感动,是在履行神谕,坐标偏偏都在你身上,你之所以想去做是因为有股力量指引着你,放手干吧。”
“对了,我还有其他见闻没来得及说。”梵塔正色道,“我在巨幕后台听到军方的对话,领头的那个人提到了一个东西‘共享钥匙’,听起来是孟家特有的东西,而且孟家家主死后,现在只有孟蜉蝣掌握着共享钥匙。”
林乐一:“是一把具体的钥匙?还是某种象征?”
梵塔:“不能判断。但肯定和军方与孟家的合作有关。嗯,还有一件事,你之前给昭然他兄长蛤白算的一卦应验了,说他今年之内会遇到人生大事级别的机缘,他刚刚蝶变了,契定者是袁哥小卖部的老板。”
林乐一:“好事啊,恭喜。”
梵塔:“蛤白的能力很有意思,他有一枚畸核,叛誓言灵,作用是见证誓言,如有违背不得好死,是三级金核的能力,执行优先级特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