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沉下来,等他们走出警局,能看到的只有天边的最后一抹微光。
“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柑夏看向身边人,浴衣的衣领微微敞着。不仔细看倒还好,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样子像是随便扯了一件来应付活动似的,有点不够整齐。虽然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但她确实也这么想。
柑夏无声地站在他面前开始给他整理头发,捋平后重新将腰带整理好,再次把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仁王雅治盯着她的发顶,说道,“我不是为了她们两个,我是因为你。”
手上动作突然一顿,柑夏差点忘了怎么系腰带,她低着头小声地说这个我当然知道……
回想起做笔录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仁王雅治一直死盯着审讯室里的那个男人,平时没见过他这样,猛地一看反而有一丝吓人。同样的还有那两位姑娘。柑夏很佩服她们,至少她们是真的敢把这种事情当众讲出来。
就在这时,那两个冲绳姑娘也从警局里走了出来,见到柑夏他们还在热情地伸手打招呼。似乎看出来柑夏听不懂她们讲的内容,她们干脆直接把自己的扶桑花头饰摘下来别在她的头发上,随后又用蹩脚的英语说这个是谢礼。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柑夏抬手摸摸头上的花瓣,“我穿成这个样子戴头花会不会很奇怪?”
仁王雅治不觉得有问题,红色的扶桑花与她的黑发搭配得十分完美,花瓣的边缘颜色很是艳丽,越到花心颜色渐渐淡了下去,当晚风吹起时,花瓣连带着里面的花蕊一起随风拂动,未被扎起的碎发也跟着它一块舞动着。仁王雅治问柑夏有没有带多余的皮筋,柑夏表示只有头上这一个。
不等她反应,仁王雅治直接站在她的身后,把她头上的丸子头拆开,接着又把刚才的头饰拿下来给她,手指接触到头皮的一刹那,柑夏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仁王雅治小心翼翼地将她两侧的头发拢起,手指灵活地将那三股辫交叉缠绕,凭借着记忆,慢慢地把她的头发编成印象中的那样。手上的皮筋不够用,他又把自己的那一根头绳拆下,绑好后再把那朵扶桑花卡在编好的头发上面。发型从一开始的丸子头变成了侧花苞头。
“转过来我看一下。”
仁王雅治半蹲着,将她转了一下身子。柑夏看着自己现在比他高一个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认真地摆弄了一下柑夏的刘海,仔细看了会儿,视线又开始上下打量。“你要不要也去换个浴衣?”
柑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今晚都不放烟花了,我们还要去吗?”
“去啊,警察不都说那边还有小摊吗?你不准备看一眼?”
是有点让人心动,可是要穿浴衣的话,就得穿那个该死的木屐。仁王雅治看出了她的顾虑,告诉她木屐不穿也没关系,这种又不是强制性的。可柑夏觉得浴衣搭配运动鞋给人带来的感官不是很好。他觉得没什么,一切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来,别人喜不喜欢又无所谓。
镰仓海边的浴衣出租店多得实在离谱,逛了几家柑夏就挑花了眼,一开始还觉得都很好看,到后来她觉得每一件都一个样。她疲惫地坐在店门口的休息椅上,任凭仁王雅治怎么说都不进去。
“实在不行,你挑个你喜欢的我进去试穿可以吗?看不出来哪件好看。”
仁王雅治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是,“不管我选什么样,你都会穿?”
柑夏:“那肯定啊。”
进店没几分钟,柑夏还没休息够,就被仁王雅治再次叫起,然后带着她进去试穿。一进去,仁王雅治拿起衣服在她面前比了比,然后举起来向她展示。
他挑的是一件白色带有金鱼和泡泡图案的浴衣,腰封的颜色跟她头上的扶桑花很像。只是款式太过花哨,柑夏觉得这种不太适合自己。
柑夏:他不会是为了寻找可以搭配她头饰的浴衣所以才跑了这几家店吧?
“小夏?”
被叫到名字的柑夏思绪瞬间飞回,只是身子刚刚没忍住抖了一下。接过他递来的浴衣,走进里面的换衣间。等她再次出来时,仁王雅治早已付完押金在门口等着她了。
不得不说这套浴衣确实很搭她的发型,看到这里,仁王雅治的笑意更浓了,“挺好看的,puri。”
当她听到“puri”时,原本还笑着的脸忽然僵住。他加了这个词,到底是不是反话。问他,他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