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敲开病房房门的时候,顾亦然已经被魏风尘赶回病床上躺好了,和前几天面无表情谁都不理的模样比起来,哪怕是不高兴,也总算是把情绪表现在了脸上。
陆离的视线和顾亦然对上,顾亦然便不满地偏开了头,他这副模样着实幼稚得很,陆离瞟了魏风尘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又怎么惹他生气了?”
魏风尘瞟了顾亦然一眼,但态度很坚决:“窗边风大,我让他回床上来,他穿这么点儿,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陆离点头表示赞许,谴责顾亦然:“那魏队也没做错啊,你甩脸色给谁看呢?”
“管太宽了吧,陆主任。”
果然,就算顾队肯开口了,也不见得会说什么好听的话,陆离见怪不怪,忍不住笑道:“我也不想管的,但我和星宇得回局里去了,过来给你们说一声。听说你给仙鹤打了电话,让他们紧急撤了出来——还好都撤出来了。”
顾亦然回过头看向陆离,陆离已经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神色,严肃道:“交易点发生了爆炸,谭强和他带去的人全压在下面了,正在紧急救援,恐怕凶多吉少,要是你没通知他们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得知发生了爆炸,顾亦然并没有很意外,穆佳辉挑衅他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穆佳辉想要报复的是害死裴松南的所有人,不止是自己和魏风尘,还有市局和谭强,这不是单纯的声东击西,走到这一步,他已经不在乎得失了。
“知道了,你们去忙吧……”顾亦然垂下眼,顿了一下,又开口叫陆离,“陆主任,谢谢你,带星宇过来救我们。”
难得见顾队服软,但陆离这人在顾亦然面前也拧巴,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谢的,你们俩这样,俞队的工作量已经严重超标了,想了一下,我果然还是不太同意让顾队你提前退休啊,这份压力如果不在你的肩上,就会转移到俞队的肩上,那我可受不了。”
顾亦然听笑了,抬眼看向陆离,陆离朝他露出一个坏笑来:“所以,受苦受难的事,还是顾队你来吧。”
陆离说着抬起手来摆了摆,转身走出了病房。
直到病房的门再次关上,顾亦然也没有收起脸上的笑来,看得出来,陆离几句话,反倒是让顾亦然心情变好了,魏风尘大着胆子去牵顾亦然的手,顾亦然就收起笑,转过头来瞪他,魏风尘不依不饶:“为什么告诉陆主任,都不告诉我?”
顾亦然纠正:“只是他比你聪明,发现了而已。”
魏风尘认了,有些委屈,小声嘟囔:“我知道,我没有陆主任聪明,都没有发现你没失忆,还……”
魏风尘的话还没有说完,心就凉透了,自己邋里邋遢在顾亦然面前哭着自我介绍的样子,连自己都不堪回首,顾亦然那时候要是根本没有失忆,那自己的丑态不都被他看见了吗?
“还怎么?”顾亦然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魏风尘,魏风尘偏开视线不敢看顾亦然,但迅速升高的体温已经出卖了他,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热了起来,不止是脸,脖子、耳朵也都跟着热了起来。
能看到魏风尘害羞成这样的机会不多,顾亦然十分珍惜,目不转睛地盯着魏风尘,还坏心眼地催促他:“嗯?”
魏风尘硬着头皮开口,声音也没有底气:“你都记得对吗……”
顾亦然笑了起来,伸手去捏魏风尘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了,才一本正经地问他:“你是指记得什么?大半夜来我的病房大吵大闹,抓着我的手不放非要叫醒我,还是趁我午睡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又捏又舔……”
顾亦然还没有说完,魏风尘就红着脸否认:“我没有伸舌头!我就是亲了几下!”
“那湿湿的是什么?”顾亦然坏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魏队,是哭了吗?”
“然然!”魏风尘急眼了,可他又不敢对顾亦然说一句重话,气势立刻又弱了下来,哀求道,“别说了……求你……”
顾亦然没有继续逗魏风尘,松开手,朝他勾了勾指头,魏风尘就听话地凑了过去,顾亦然凑到他耳边,雷声大雨点小,张开嘴却只是轻轻咬了一下魏风尘发烫的耳垂,声音很轻:“你这几天,真是吵死了。”
魏风尘一怔,抿着嘴唇有些无地自容,就听到耳边顾亦然带着笑意的声音:“但是,有点可爱。”
魏风尘脑子一热,一把拉过顾亦然偏过头吻了上去,顾亦然被魏风尘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给惊到了,下意识抬手去推,刚摸到魏风尘胸前的夹板,魏风尘就碰瓷似的“嘶”了一声,顾亦然心疼,忙收了力气,紧张道:“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