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路过一群热心市民】
今天是除夕,曲曼芸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了,开开心心换了好几套衣服,穿着到魏路面前晃一圈问他怎么样,他就敷衍地应一句“还行”,他的手机从早上起就开始接收不同人发来的新年祝福短信,他懒得看更懒得回。
每年这时候都会有很多人登门拜访来拜年,但今年孩子们要回来,魏路提前就吩咐下去了,除夕当天谁都别来,这才稍微清净了一些,让曲曼芸有的是时间精心打扮。
曲曼芸又换了一套正红色的旗袍,衬得她的皮肤雪白,合身的旗袍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让她看起来格外美艳动人,再加上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显得大方又贵气。
魏路喜欢这一身。
“老魏,这身怎么样?”曲曼芸满眼期待,问魏路。
魏路立刻黑下脸来:“问问问!问了一早上了,随便穿就行了!吃顿饭哪那么多讲究!”
被魏路一吼,曲曼芸有些委屈,垂下眼,小声嘟囔:“不是普通的饭,是年夜饭……这些都是雨濛和伶伶买的,我都喜欢,选不出来穿哪一套……”
魏路回想起自己才答应了曲曼芸要好好说话,不突然提高音量,不突然发火,可他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已经习惯了这样拧巴的说话方式,清了清嗓子,顺势指着她找补道:“就这身,别换了!”
曲曼芸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魏路偏开头,小声嘀咕:“这身最好看。”
这话声音不大,但曲曼芸还是听清了,看来老头子是发自内心觉得这身最好看,她这才笑了起来。
魏路几十年都待在部队里,从一个兵痞子,到现在成为手握兵权的首长,他在这个部队里就是天,没有人敢忤逆他,他便越发跋扈,他的孩子们完美遗传了他所有的优点经得住千锤百炼的强健身体,身居高位也能两袖清风的正直,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傲气,和唯我独尊的霸气。
所以,他们碰撞在一起,就成了这个家最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魏路老了,他发现他斗不过他的孩子们了,他一生要强,以为自己给到了家人保护,却后知后觉,他们从未在这样的保护中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爱。
他是个优秀的军人,铁血的领导,但他也是个绝对失败的丈夫和独裁的父亲。
他看着从自己羽翼下飞走的孩子们,在更广阔的天空翱翔着,他欣慰又伤心,可他嘶哑的叫声已经再唤不回来他们了。
所以,当曲曼芸握着他的手,终于开诚布公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那一刻,魏路总算是红了眼眶,然后曲曼芸给他提供了一个解法接受,接受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和人生,接受孩子们深爱着的人,不干涉他们的生活,并衷心祝他们幸福,唯有表现出这份诚意,才可以让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庭重圆。
魏路的确在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做了,这点曲曼芸最清楚,他用强硬的语气命令孩子们今年回家过年,却也不情不愿地补充“把那个也带上”。
本来是打算在家里吃年夜饭的,曲曼芸都在心里盘算好做哪些孩子爱吃的菜,该买什么食材了,就收到魏雨濛的信息,说是已经订好了年夜饭的餐厅了,一来是不想让曲曼芸太辛苦,二来曲曼芸准备一大桌年夜饭,吃肯定是吃不完的,等他们走了,这剩菜,节约的老两口不知道得吃多少天。
在去餐厅的路上,曲曼芸握住魏路的大手,一脸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你一会儿好好说话,千万别又凶孩子们,伶伶和小顾的红包你放好了吗?你一会儿得主动发……”
魏路心里当然明白,但驾驶座上还坐着司机,他这首长病又开始发作了,大声武气地打断曲曼芸:“我自己心里有数!”
曲曼芸吓得一抖,皱起眉来,握着魏路的手又用力捏了捏,也不敢再说话了。
老两口到包间的时候,魏雨濛和姬芮伶已经到了,见服务员领着老两口进了门,姬芮伶连忙起身:“首长好!夫人好!”
魏雨濛也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魏路就先开口了,依旧是训话的语气:“叫什么首长,今天不是年夜饭吗?”
姬芮伶抿着嘴不敢再说话,曲曼芸赶紧递来台阶:“就是就是,伶伶叫叔叔阿姨就行。”
姬芮伶才小声改口:“叔叔、阿姨,过年好。”说着上前去迎曲曼芸。
室内开着暖气,服务员示意让他们脱下外套,替他们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曲曼芸配合地脱掉外面的羊绒大衣,就露出了里面魏路帮她选出来的红色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