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是高数,两点到四点。
连栀来得很早,照例坐在阶梯教室的中段最左侧,课桌离墙有些距离,不至于手臂抵在墙上,也不会干扰到其他同学。
快上课时,孔凝芙才进了教室,神色恹恹地坐在她旁边。
连栀看出她状态不对,“小孔,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明明昨天上课时还好好的,当时思修课四个人坐在一处,桓竹将拍下来的课件发在小群里,孔凝芙和宣苗苗的脑袋凑在一处悄悄聊天,连栀就在一旁竖着耳朵练字。
孔凝芙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连栀见状,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
宣苗苗踩着上课铃声刷卡进了教室,小跑着坐过来。
连栀朝门口张望了两眼,没看到桓竹的身影,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上节课复习的板书时,低头给她发消息:“阿竹,你到教室了吗?”
对面回得很快,“嗯,在你们后面两排。”
连栀扭头看向身后,一道单薄身影坐得笔直。桓竹见连栀看过来,轻轻对她点了点头。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尽管连栀有些纳闷,怎么桓竹没和她们坐在一处,也只能等下课再问。
她的注意力转回讲台上。
虽说已经拆了石膏,连栀仍然只能用左手写字。老师在讲台上教微分,她在平板上画公式。虽然笔尖不再像之前那样颤颤巍巍,但依旧算得上是在“画”。
连栀握着电容笔,姿势怎么摆怎么别扭。笔记页面一再放大,写一个字比别人慢上十倍,还隔三差五就得擦除歪歪扭扭的笔画。
课堂进度从不等人,连栀再怎么心焦也无可奈何,索性开了笔记录音,回去再慢慢整理。
课间铃声响起。
高数老师是位中年教授,讲课还算生动有趣。
每每下课铃一响,他立马将手中的粉笔扔回讲台,拍拍手上的灰,一撩脑门上所剩无几的头发,转身闪进教师休息室里抽烟。
老师前脚刚离开,连栀还在保存录音,便听见座椅弹回的嘎吱一声。
孔凝芙站了起来,神色冷淡地将桌上课本平板倒进包里,拎到了教室右侧的最后排。
和宣苗苗面面相觑,连栀凑过去低声问:“小孔这是怎么了?”
宣苗苗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后排的身影,更小声地回答她:“微信上聊。”
连栀坐直身体,状似不经意地往后看了一眼,桓竹低垂着眼眸,倒是看不清面上神情。
“今天中午,我们仨在寝室里凑一起打游戏,小孔被击倒之后就凑过来看我和阿竹的屏幕。”
聊天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连栀往身旁看去,只见宣苗苗将手机屏幕敲得哒哒响,指尖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没多久我也被淘汰了,还没来得及凑过去,只看见阿竹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小孔脸色当时就变了,一摔门就下了楼。阿竹好像很不知所措,我问她发生什么了,她也没说。”
连栀读完宣苗苗发来的这两段话,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到底是她们俩的私事,既然双方都不愿意说,外人也不方便掺和。
只是苦了苗苗,自己不住在寝室,她得夹在两人中间,怕是会不太好办。
连栀摇了摇头,略带同情的看了宣苗苗一眼。后者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被弹出的外卖软件推送吸引了注意力,盘算着晚上该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