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栀左手指尖一松,衣架跌在地面瓷砖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血流凝固在几瞬之间,将心口堵得发胀。
大起大落,凉意从足底蹿至发顶,思绪如被封存在冻霜里,僵滞得不知作何反应。
电光石火间,早已蒙尘的回忆翻开。
初见时总觉得眼熟的侧影,似曾相识的音色,皆是埋在点滴里的细节。看似不经意,其实早已串成明朗的珠线,如今这么坠在她心口,突如其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话音落下后,屏幕那头也同样陷入沉寂,只余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室友也觉察出她的不对劲,宣苗苗轻声问了一句:“栀栀?”
连栀回神,见三人神色关切地看过来,勉强扯了下嘴角,目光却落在虚浮的某点上。
只是开口一瞬,才发觉喉头涩然:“……你等我来。”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唯有遏止情绪后的强装镇定,透着山雨欲来的暗沉。
萧予笙听着通话挂断的提示音,靠在沙发上,仰头将酒饮尽。
她并不后悔。
其实早就该坦白的。
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必要。因着老师的嘱托,免不了照顾接触,告知后相处起来怕是有不自然。
见连栀后来没再联系过自己,想来是小姑娘忘性大,心里倒是说不上什么滋味,又觉得理所应当,只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再到后来,自己不知不觉陷进感情里,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告知。
老实说,她有过犹豫。
先前连栀在网上对“笙箫”嚷着喜欢,或许真挚炽热,但却昙花一现。
其中有自己拒绝后冷淡处理的缘故,但她也无法笃定,少年人的喜欢,能维持多久的新鲜感。
人性确实矛盾。
或许是孑然生活了太久,突然闯入一抹鲜亮的色彩,将乏味灰暗的生活染上几抹难得的明媚。
她默许,甚至是纵容着对方似有若无的接近,偶尔给予回应。放任自己半溺其中,却不肯当真逾矩。
直至岳麓山上,连栀试探的话语落进耳里,她只做没听懂。当晚偏又做了那种梦,萧予笙思量许久,将两人间的联系减到近乎断联。
不是毫无感觉,只是……不合适。
可每次下班回家时,又会不经意将扫一眼对面的门牌号。
如此过了月余。酒吧外,瞥见觊觎的打探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暗涌的思念化作酸涩。
跨年那晚,她终于明了自己的心意,轻叹一声,随即心甘情愿地栽进感情里,揣着许久不曾怦然的心跳,极有耐心的守株待兔。
或许从去年夏日,自己一时兴起发的那条评论,再到泱泱回复里,偏生觉得连栀的发言有趣,见她主页里的文字明亮生动,便头一遭主动给人发私信。
又或许是那天赵漾发了群聊链接,兴冲冲地推荐她进去解闷,正巧遇到小姑娘也在里面。
她不信神佛。
只是因缘际会,一切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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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针转过第十四圈,门被敲响。
连栀在门外站了两分钟。
密码熟稔于心,后来也补录过指纹,但她还是抬起手,在空中顿了半晌,缓缓敲下。
萧予笙早在玄关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