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漾手腕一抖,茶叶差点顺着热水一并晃出来,心道果然。
“是……那位连老师的侄女?”
确实惊讶,但赵漾了解好友的性格,既然说出口,那必然不是随口玩笑。只是她实在没想到,这冰块不心动则矣,一心动就爆了个大的。
萧予笙眼睫微垂,目光落在桌面上,面色有些少见的茫然:“我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身份。
自从跨年那晚后,她再难否认自己对连栀的情感。萧予笙向来隐忍,原本只打算轻轻放下,再避开一段时间,自然就能过去了。
可昨天晚上,她又做了回梦,比上次浅尝辄止的吻更让人不知所措。
依旧醒得很早。
目光清明,看了半晌的天花板,萧予笙翻身坐起。卡着赵漾起床的点给她发了外出吃饭的邀约,这才有了今晚的这顿饭。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全然陷了进来。但又不敢肯定,连栀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这段时间里,有试着去和她保持距离,尽量错开时间减少见面,只是……”
不必再多说,赵漾也能将好友此时的心理活动猜个七八分。
连老师将侄女交给她照顾,她反而起了连花带盆一并端回家的心思。尤其这盆花还是娇娇嫩嫩初长成的小花骨朵,这人自然恨不得在心里谴责自己八百遍。
但感情这种事情,又哪里是区区理智一词可以遏止得住的。
赵漾啧啧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予笙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赵漾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好友这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于是识趣地暂不追问。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将菜一一摆上桌。赵漾见萧予笙仍在出神,也不跟她客气,招呼了一声,夹起一筷子辣炒肉丝就往碗里送。
“顺其自然吧。”
萧予笙没有动筷子,而是捧着杯盏啜了一口。聊得太久,此时水已经算不上温热。
“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不是没有好感。但她到底还是太小了,在感情方面其实没什么经验。我大了她十多岁,之前又是她的主治医生。眼下她身处外地,或许只是习惯性的依赖罢了。”
萧予笙敛下眸子,秉着最客观理性的分析,缓缓说道,“所以我更不应该——”
未尽之意,在座的两个人都清楚得很。
这条路并不好走。
更何况连栀很优秀,又那么年轻,未来尚有无数种可能。
“你真的能忍得住一直不和她接触吗?”
赵漾沉默片刻,言语犀利,“我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各方面的想法都没个定数,即便是现在喜欢女生,保不准以后能不能一直坚定下去。但……如果就这么错过了,你真的不会后悔?”
赵漾不否认,这话有故意激萧予笙的成分在。
眼睁睁看着好友单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铁树开花的迹象,她自然想着添一把力。
年纪小未必就不适合。或许只有未经世事的赤忱性子,才能将这块常年无心情爱的冰雕捂化成一江柔水。
萧予笙阖上眸子,掩去眼底的情绪。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我会尊重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