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湛自从拿到名片后就在找机会约见孟先生,可直到道法论坛结束也没能正式见上一面。难怪蒋泊抒知道这个法子却没有去尝试,或者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尝试过多轮,但都以失败告终。这样看来,请动孟先生的难度与揪出症结破阵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孟先生要请,那阵也要破,蒋湛收到消息孟先生会现身闭幕晚宴,便一早守在了宴会现场。
整个大厅挤满了与会的宾客,蒋湛和林崇启找了个位置比较偏僻的高脚桌,吃东西的同时方便观察场内其他门派道长们的行径,希望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许是为了避嫌,翎蒙的人与爻乾那几位并没有过多交流,甚至交谈方面还不如和青山派来得熟络。
“你们怎么躲这儿啊?”朱樱和他们一块儿进的宴会厅,她社交了一圈转身就不见了这俩人的身影。若不是蒋湛今天穿得过于隆重,她从人缝里望过去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锁定他们。
她今天也换了一身正经礼服,黑色斜尾小长裙配红底大高跟,如果不是臂弯里那只包搭得有些不伦不类,一眼看上去跟财阀里的富家千金没有两样。
蒋湛原本还在盯那几位道长,现下注意力都放在她手上:“师伯,您是不是拿错了?”
朱樱随他目光也往下瞧,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搁到了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
“我们太机是与时俱进的现代教派,清规戒律里不管吃肉喝酒。”她瞅了眼端着冰水看着远处愣神的林崇启,“不像云华观里的那几位,还坚持着几百年前传下来的那一套,假正经。”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很重,除了调侃意味,蒋湛还听出了几分不甘。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太机派的弟子也可以恋爱嫁娶吗?”
“那是自然,师父说了,修道不在于身而在于心,并且鼓励我们事上磨练,不必脱离红尘俗世。”她眼皮一抬,“你关心这个干嘛?”
蒋湛还在思考朱樱的话,被她这么一问,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在想从云华观转到太机派手续上麻不麻烦。”
这话一出来,不光朱樱怔住,连一旁状况外的林崇启也看过来。蒋湛自觉失言,心虚地灌了口酒。
“我这不顺着您的话随口一说么。”他目光四处飘散,最后落在朱樱肘弯处,于是端着酒杯指了指,急着转移话题,“带它来干嘛?”
说话的工夫,那包从里头挣开了一个口子,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挤了出来往上头一搁。那双眼睛圆溜溜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蒋湛。
蒋湛俯下身子逗小曦,伸手挠它的下巴:“好久不见啊,怎么肥了一圈?”
小曦嘟囔了一声,低头朝蒋湛的手指来了一口。这一口丁点不疼撒娇的成分占了大半,可蒋湛仍然皱起眉头冲其他二人告状,说小东西咬他。朱樱自然不信,给他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肩膀挨上林崇启的胳膊,嘲笑道:“你徒弟吃错药了?怎么娇弱起来了?”
她还在笑,林崇启却越过她抓起蒋湛的手指放到跟前仔细瞧。朱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或者说她宁可相信是自己眼花了。因为她看到林崇启对着那根指头小心翼翼地吹了口气。
她脚下一歪,立刻朝四周张望,迫切想抓个人过来分享自己的震撼。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位小师弟她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可其脾性和为人自己还是颇为了解的。说冷血无情一点不为过,往日里除了对修身练道上心,旁的不管是几条腿的生物,是死是活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别提一个肉眼都看不出的伤口。
朱樱表情揪到了一块儿,现下是对林崇启也嫌弃起来。她拍了拍小曦的脑袋,讷讷地嘀咕:“云华观里现在时兴的是什么功啊,怎么刚的变柔了,石头也能转性。”
小曦“喵”一声从包里跳出来,跃到她的肩头,令朱樱本就不稳的身子往后一仰,腰身磕向后面桌沿,痛得她龇牙。正想把这家伙揪下来,就听到对方开口。
“他们谈上了。”小曦的声音很轻,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着实把朱樱吓了一跳。
她呼吸一顿,目光在面前二人之间逡巡了一圈,头偏过去紧抿着嘴唇含糊道:“你确定?”
小曦打了个喷嚏,鼻尖往空中嗅了嗅,说:“你没闻到吗?”
“闻到什么?”朱樱也使劲吸了几口,空气里除了宾客身上的香水味,并没觉出什么特别的。她不耐烦地拍了一下小曦的屁股,“快说。”
“嗷呜”一声,小曦在她肩头蹦跶着转了一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恋爱的酸臭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