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崇曦听命立刻解了太和千机锁。这东西影响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用,他也是因为林崇启被抓方寸大乱才慌不择路。好在时间短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他解阵的时候朱樱已带上蒋湛奔上了回太机的路。两人没走多远蒋湛便脚下一软瘫到了地上。他喘着气问朱樱还要多久,也是这时朱樱才发现,蒋湛眼圈发黑,嘴唇发紫,是中毒已深的迹象。驱邪祛病的药她没带,四周黄沙一片也无可以用的材料,朱樱只好掏出一张护身小符给蒋湛贴上。
她瞅了半天没找着合适的位置,思及这作用不大,无奈又将符收了回去。
“道长且慢。”
兔半仙不说话,她都要把这号人给忘了。她头低下去,冲腰间粗布麻带里绑着的那只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兔半仙努力将脑袋和耳朵完整挤出来,朝朱樱说:“这位道友中的毒已入心脉,这样走下去不要十分钟就会性命不保。诶——”
朱樱揪住它的耳朵一把将它拽出来,拎到眼前磨着后槽牙愤恨道:“乌鸦嘴!现在就扒了你喂狗。”
她嘴上凶狠实则心里慌成了一团,要是知道蒋湛这身子比林崇启还脆弱,她一定求元极子一并将人捎上。她的脚力比普通人快很多,虽不能腾云驾雾,但短范围内耍几段轻功横跨个百十来里是可以的。可太机所在的凤云岭距云华山上千公里,朱樱再怎么使劲也不可能靠自己飞过去,何况还拖着一位。
“道长道长,我话还没说完呢。”兔半仙耳朵被揪着,疼得四条腿乱蹬,“扒了喂狗太浪费了,不过小仙确实能起点作用。”
听闻这话,朱樱顾不上真假,连忙将它拉近了些,盯着那双玫粉的眼睛问:“当真?”见兔半仙点头如捣蒜,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它放到了地上,“如果真能医好我师侄,你假冒我师弟的事就算了。”
兔半仙耳朵一颤,难掩激动之色:“不过道长,我只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至于清除还得靠您师父这样的真仙出手。”
能拖延时间已是万幸,朱樱松了口气让它赶紧的。
兔半仙跳到蒋湛跟前嗅了嗅,又转身对朱樱说:“借你那黄符一用。”朱樱二话没说掏出来,摆在蒋湛的脚边。兔半仙也不玩虚的,两后腿蹬直,捋捋胡须,直接朝自己胸腹来了一拳。在朱樱目瞪口呆之下,它“哇”一声,全吐在了那道符上面。
瞬时,一股夹带青草味的酸臭直冲鼻尖,恶心地朱樱胃里翻江倒海。她屏住呼吸拿起那道符冲奄奄一息的蒋湛道:“侄儿,把这东西吞了吧。”说完,她不忍地偏头看向别处,“等到了太机,我用月露替你洗胃。”
见蒋湛不动,朱樱把心一横打算强喂,腿边那毛绒东西又蹭了上来。兔半仙戳戳朱樱的腿肚子:“我的瘪是用来敷的。。。。。。”
直到坐上蒋湛通知来的商务车,朱樱还在跟兔半仙斗嘴,怪它不早说害自己丢人。当然了,也因为这个,太机派大弟子顺理成章地食了言,将兔半仙一起带回了凤云岭。
李信在电话里听声音就觉出了不对,等接到人时着实吓了一大跳。自打晚宴上与蒋湛打过照面,他就没见过这人如此狼狈憔悴。才一两个钟头没见,蒋湛浑身上下湿哒哒的沾着土,发型更是潦草得像在水里泡过三天三夜,而那张朝气蓬勃的脸上此刻透着衰败,不管是眼神还是脸色都昭示着这副身子的主人病入膏肓,且情况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变坏。
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蒋湛送去医院,可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边的女士都义正言辞地将他拒绝。李信心里担忧得紧但也不敢忤逆蒋湛的心思,生怕对方一个急火攻心,当场就弃他而去。
当天飞凤云岭的航线已申请不到,李信只好让司机急踩油门,顶着最高限速又按照朱樱指出的近道,在午夜时分把一行人送到了山脚。那瘪的作用有多大朱樱不清楚,不过实实在在地让蒋湛坚持到了现在。
“谢了,太机派上山手续复杂,今晚上是来不及了,还劳烦李助理先回县里找家旅馆凑合凑合。明天我跟师父说一声,你再来探望。”朱樱说完搀着蒋湛往里,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李信叫住。
“这是蒋先生的衣服,山上风大,着凉了就麻烦了。”李信从车里拿出蒋湛的行李小跑过来,原本这是要送到永坝镇上的一家会客宾馆的,幸好蒋湛的电话来得及时他还没去成。东西不多,就一套西服和换洗内衣裤袜,拎起来不是特沉,李信想了想还是提议道,“要不我送上去吧,我不进去,把行李送到就走。”
他其实有点不放心,太机派是正规教派不错,可生病了不去医院来这儿跪拜总让他觉得不靠谱。况且,蒋湛现在神志不清,他无法确认对方是被强迫上山还是出于自愿。
他这边思绪纷杂,朱樱却没时间跟他解释,上面那个情况她尚不清楚,身边这位又等着救命,于是没好气地单手拽过行李箱,冲李信头也不回道:“明天午休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