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躺了很久蒋湛还是把眼睛一睁,楞楞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林崇启白天睡得多,此刻也不困就这样侧身陪着,静静地等他开口。在睁睁闭闭几番过后,蒋湛终于忍不住,嘴唇一张:“我说呢,抗着那么大一木桶过来气都不喘一下,身板结实,肤色也不像太机派其他弟子那样,即使晚上看起来也黑里透着亮。。。。。。”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翻身转过来朝着林崇启:“阿水,阿水,其实是水牛吧?”
林崇启看他一本正经猜测的样子,没忍心逗他,垂了下眼皮说:“是。”
“这就对了。”蒋湛恍然大悟,波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更亮,“你刚才说太机派的道士喊阿水‘哦’不是怠慢,相反他们都很尊重并且喜欢阿水。不止阿水,他的整个种族都受他们爱戴。只是刚认识时,怎么喊都不答应,喊‘哦’才有了反应,这才渐渐把‘哦’当成了阿水的爱称,觉得可爱才这样叫唤。”
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膝盖无意识地蹭到林崇启的大腿:“虽然我对教派了解不多,但在云华观时也在经书上翻到过一些典故。比如,曾有一位圣人,西行出关时乘的坐骑便是一头青牛。在之后的教徒眼里,牛不仅代表忠和义,还有神圣的象征。”
林崇启单手撑着头,见他说得认真,眼里爬上了笑意,配合地“嗯”一声,问:“然后呢?”
“然后青筠提到凤云岭的珍朱泉能让动物成精,我便猜他是这池水边长大的水牛。”蒋湛下巴一扬,“我这逻辑走得对吗?”
林崇启不说话,眼尾却不禁弯起来。他盯着那张嘴,有吻上去的冲动。不过到底还没把人追到手,处处都得小心谨慎。除非蒋湛主动,否则他不敢贸然行事。主要是自己现在这副面孔,稍不留神都有讨嫌的可能。
最终,他只把脸稍微往前动了一下,说:“蒋蒋分析得不错。”
哪知面前人一愣,接着就把身子转了回去。他心里顿时像浸了二十二年的老陈醋,里外都透着酸。当真是嫌他丑了,连这样的距离都受不了了吗?
林崇启想想有些不甘,刚打算开口,平躺着的那位先出了声。
“少在这儿勾引我,我看要给你搞个扣分制你才安生。满分十分,犯一次规就扣一分,扣到负的你就滚蛋。”怕林崇启不懂似的,他偏头看了眼又迅速转回来,“追到我之前不准这样叫我,也不准上手乱摸。今天的两次先给你记着,下不为例。”
蒋湛一口气说完,不给林崇启反驳的机会,又道:“解释权归我,你只要履行就行。”
他叽里呱啦一顿输出,林崇启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捋清思路后,试探着问:“那怎么做才能加分呢?”有减有加,蒋湛这意思满分是十,可他希望自己最后的分数能超一百。
蒋湛一时说不出,刚才那通完全是为了掩饰自己乱蹦的心跳以及不该有的身体反应才胡编的,但林崇启既然提了,他只得把这话圆回去。琢磨了半天,他最后模棱两可道:“你让我高兴一回,我就给你上一分。放心,我这人绝对公平,不会故意为难你。只要我心里头畅快了,你就肯定能得分。”
他说完不敢看林崇启,好一会儿听到林崇启说“好”才松了口气。
“要签合同吗?蒋先生。”
林崇启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这称呼够陌生,不过语气倒是异常温柔。蒋湛看向林崇启时,林崇启又一板一眼地重复了一遍,这回他彻底绷不住,笑了出来:“跟谁学的?这口气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不像你会说的话。”
蒋湛越回味越想笑,特别是配上林崇启这副认真的表情,别提有多逗。他眼泪花儿泛出来的时候听到林崇启问:“蒋先生,我现在可以加一分吗?”
他扬着的嘴角立马顿住,安静了几秒才出声:“给我下套呢?”
└╝дв╔·蒋湛伸手抹了把脸,闷着声儿说:“行,现在你十一,但也别得意,我看你的性子坚持不了多久,指不定哪天就成负的了。”
林崇启才不理会他后面的话,抓着前半句问:“那得分可以有奖励吗?”他的手往前够了两寸,刚好碰到蒋湛的手臂。这回聪明了,没太过分,只隔着衬袍轻轻戳了两下,客客气气,礼貌大于暧昧。
蒋湛又想笑,但憋住了:“加分已经是对你行为的肯定,加分本身就是奖励,你还要求额外的?林崇启,没有这样的买卖。”
林崇启不说话,慢腾腾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发出一个“嗯”。
方才不觉得,现在没了那眼神的注视,蒋湛心里空落落的,连带着身下又不适应起来。他想换个姿势躺着,可面朝着林崇启有些抹不开面,背对过去又觉得刻意,最后索性僵着身子维持着平躺,嘴里抱怨说:“明天得跟阿水说一声,让他帮忙垫层褥子,至少垫我这边。石头床太硬了,多睡两天我脊柱都得平。”
林崇启回了个“好”便不再开口,留蒋湛心里不上不下,怎么品都觉得不是滋味,竟生出了点愧疚之情。这人是得教,可把人逼急了也不好。蒋湛想想还是决定不那么严苛,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计。
他也学方才林崇启那样,在他背上戳了两下,那边立刻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猛地坐起,查看林崇启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没注意,弄疼你了吗?”
他说着就要把衣服掀开来看,晚上换药时那块布是他亲手塞进去的,咬牙弄了很久,也不知道够不够深。现在已经过去几个钟头,他有些不放心。
林崇启却把身子躺平说不用。
蒋湛懊悔,这下那些话从嘴里出来倒顺当多了:“你说说,想要什么奖励?”
林崇启眼皮抬起来,看了会儿后又垂下去。
“没事儿,说说看,要是合情合理,我考虑考虑满足你。”蒋湛想通了,就林崇启这样的,不让他担惊受怕、神经紧绷已谢天谢地,要是能做点让他高兴的事,那属意外之喜,实在不擅长也没大问题。只要这人不再轻易放手,自己顶多跟以前一样供着哄着,反正他的耐心百分之一百都献给这位了。
林崇启眼睛又看过来,光线昏暗,蒋湛仍从那目光里感受到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