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岭上下一片喜庆,连鸟儿的叫声都格外清脆,本派弟子全数红袍,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青筠一嗓子“吉时已到”,所有人将祈愿符抛向空中,一个巨大的“囍”字由此漾开,于山谷之上撒下流光万千。
晚霞尽染,与凤凰树的花连成瑰丽,两位新人携手步入大殿,一拜天地,二拜师门。辰光子坐白玉雕花榻上手臂轻抬,清光拂额,章崇曦与朱樱纳福受印。
正要夫妻对拜,殿外冲进来一人。那人西装笔挺,皮鞋锃光瓦亮,只额发微微乱了两根,倒添几分倜傥。
朱樱回头,嘴角随即弯起来,见小曦忙着驱人,连忙让它退开。
“蒋先生愿意来我很高兴,一会儿晚宴上多喝几杯啊。”朱樱说完,章崇曦也笑着跟师父禀报,称这位客人是他们的朋友,道法论坛上一见如故,也是云华观长居的道友。
辰光子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头让人赐座。站队尾的兔半仙凑小曦旁边嘟囔:“还以为杀出来个抢亲的,原来是朋友啊。还有你,老盯着他作甚?不会一眼看上了吧?”
本来挺小声没人在意,奈何兔半仙挨了一脚没站稳,趴前头人背上闹出的动静不小。
这下大家统统朝这儿看来,它刚想解释,一直未说话的蒋湛先开了口。
“真好真好。”他心情激动,胸腔还在起伏,冲兔半仙说完转头又对上朱樱。“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你们继续,别因为我过了吉时。”
朱樱愣愣地“哦”一声,牵着章崇曦的手慢慢弯下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蒋湛这边瞟。当初邀请这人时立刻遭到了拒绝,且章崇曦说他昨儿还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现在一夜过去换了面孔,容光焕发谈不上,明显精气神足,仿佛对这世界重拾希望。
“为什么跟兔半仙说‘真好’?”朱樱偏头对蒋湛做口型,见人不明白干脆传起音。蒋湛一愣也无声地回她,它们不就是一对吗?
朱樱眉头微蹙,总觉得哪儿不对。虽然她给蒋湛看的记忆里有兔半仙与小曦出场,但那纯纯不占篇幅,并不会引起多大注意,更别提让人留意到它们之间的感情。即使是她自己,不是兔半仙那会儿执意留太机,她都发现不了这兔子有那样的心思。
可蒋湛方才完全下意识地讲出,自然到让朱樱笃定那就是真情流露。
“你……”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有些不敢置信。接着就看到蒋湛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祝她,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年愿望成真,后山那棵树没有白踢。
朱樱猛地起身,额头撞上章崇曦也顾不上疼,两眼睁得老大,眼球几乎要瞪出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蒋湛竟然想起来了,他竟然都想起来了!
而那张脸上的笑无比坦然,明明确确在说,确实如此。
章崇曦替朱樱揉额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蒋湛,觉得这人的气色比之前要好,打心眼里替他松了口气。
“蒋先生能想通就好,师弟在——”他还没说完,手就就被朱樱狠狠抓住,力道还不小。
“仪式走完了吧?”朱樱问。
章崇曦不明所以地点头:“差不多了,陇霄台表文祈告完就可以开席。”
“所以反悔也跑不了了?”朱樱又问。
章崇曦眉心微皱:“怎么可能反悔,我对师姐的感情天地可鉴,绝不会变。”
“那行。”朱樱捏捏他的手嘱咐,“陇霄台你一人可以的,我有事要问小蒋,咱们席上见。”
说着她松开章崇曦,几步冲到蒋湛跟前将人拽上,几乎是飞着出了大殿,在众人眼里只留下一个影儿。
“真是抢亲啊……”兔半仙又被踹了一脚。
朱樱一口气拽人飞了十几公里,从山这头到山那头,蒋湛本想等她情绪平复再解释,奈何对方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只好指指珍朱泉的方向,提议去那边。
两人终于落地,朱樱止不住地喘,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惊的。她“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后问,怎么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