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姓宋,浑身上下全是宋万华的基因,所以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宋溪谷就欠时牧。他现在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踩着时家人的骨血,此外还有小香阁的火灾。
基于血海深仇,宋溪谷在时牧面前会心虚,他们的关系总有微妙的不平衡。
宋溪谷垂眸,没看时牧,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合作嘛,”时牧无所谓道:“总要坦诚一些。”他提醒宋溪谷:“粥凉了。”
宋溪谷饿急了,可是没胃口,翻来覆去地搅拌,最后颓丧地放下勺子。
时牧勾了勾唇,无声轻笑。他就是吃定了宋溪谷纯尚的道德准则,以此绑架他的自由,堂而皇之。宋溪谷顺从、配合时牧,绝对忠诚,说一不二。
然而在时牧心里,总认为宋溪谷对自己,愧疚大于他所谓的爱。于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时牧厌恶宋溪谷流露出来的愧疚,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会将这种情绪转化为恶意的伤害,最后变本加厉地反噬回去。
时牧探手端来小米粥,慢条斯理的吃,“我再叫一碗。”
宋溪谷将小黄鱼推过去。
时牧看一眼,没动筷。
宋溪谷忐忑难安,突然呼吸困难,好像空气都灌注了水泥,争先恐后往他肺里淹,忍不住咳嗽。
时牧凝视他片刻,他看瓷白的脸慢慢染上红云,好看极了。他欣赏够了,这才轻飘飘地开口,说:“如果你要调查,尽量隐蔽行踪,别让宋万华发现端倪。”
宋溪谷对宋万华的恐惧源于骨血,明明都还没做什么,稍一提起,他就会联想到败露的后果——如果被发现,也许会比废弃别墅那次更惨。宋溪谷禁不住害怕,血色飞快褪去。
时牧微不可见地蹙眉,手指轻点宋溪谷的手背,像流沙摩挲苍凉的嫩草,温声叫他:“溪谷。”
宋溪谷怔怔盯着时牧游离的指尖,没有暧昧,只得手背好痒,痒到心里,难耐无措,伴随叩叩敲门声,他倏地惊醒。
时牧深深看他一眼,起身去开门。
精致的瓷碗盛着小米粥又摆在宋溪谷面前,这回温度刚好。
宋溪谷勉强吃一口暖胃,思绪慢慢聚拢。
“我尽量小心,”他沉肃道:“但不能保证。”
时牧说:“晟天集团部分产业涉不明境外资金,上面在调查,宋万华要应付,没精力管别的。你只要不大张旗鼓,暂时不用担心他会发现什么。”
宋溪谷点了点头,收下信封,没有打开,先将一团糟的情绪摁下。
既然时牧主动说了,宋溪谷就问:“陈炳栋到底怎么回事?”
时牧闻言挑眉,似乎知道内情,然而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吸食违禁品。”
宋溪谷没那么好糊弄,“他的违禁品哪儿来的?”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必要卷进来。”时牧想他一颗七窍玲珑心,看得比谁都明白。
“不是说好合作吗?”宋溪谷冷笑:“没诚意啊。”
时牧:“路要慢慢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刀口上。”
宋溪谷暂且认他的理,又问:“渔港村的码头边,拦截陈炳栋的东南亚人,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