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实话实说。
宋溪谷心烦意乱,重叹一声,再睁眼,忽见人影遮月。
“……”以为又是鬼。
操他大爷,怎么还来!
好像谁没死过一样!宋溪谷忍无可忍,正要开骂,手腕却被温热坚硬的手指包裹住,不由分说且极其熟练,一拉一拽,勾住腿弯,将宋溪谷稳稳当当架到后背。
还在水杉林的时候,时牧也这样背宋溪谷。
宋溪谷有点懵,他看不见时牧的表情,很多话想说,到嘴边却犹豫不决。
时牧同样沉默不言,离开别墅,按理说走水杉林能快点儿回去,他偏偏绕开。
宋溪谷微微叹息,他想时牧的心又狠又冷,颈发却格外柔软,一点儿不扎手。
“你是在管我吗?”宋溪谷终于忍不住问。
时牧的脚程很快,走了一段路,他不累,气息也不乱,稳声说:“我管不着你。”
“哦。”
宋溪谷合理分析,只是因为时牧也跟过来了,今晚这浑水他淌了一脚,我如果有麻烦,他也会被宋万华盯上。
难得两人都心平气和,宋溪谷想了想,问:“你爷爷和你父母的车祸,是宋万华的手笔?”
时牧脚步不停,快速穿过樟树园,他说是。
“我以前真以为他是看你孤苦无依才收留你。”宋溪谷无奈又短促地笑了笑:“怪不得你知道我是宋万华的儿子后对我那种态度——应该的。”
时牧紧绷着唇,额角渗出薄汗,水珠顺着鬓发,淌过锋利颌骨。宋溪谷抬指,轻柔地替他揩去。
“小哥。”说话时,呼吸萦绕耳畔。
宋溪谷问:“你不想报仇吗?”
时牧终于停了下来,剧烈的奔跑让他的胸口轻微起伏。他蹙眉侧目,像孤狼警惕,眼梢凌厉凝视宋溪谷,冷声问:“你想说什么?”
“以前是我不好,我错了。小香阁的火,时霁的命,如果你想要,我全部还给你。你的手段可以用来对付宋万华,不用在我身上耗了。”宋溪谷一副大无畏的模样,然而眼睛飘忽,没敢直视时牧。他吞咽下口津,虚虚保持镇定,“那晚的事算我欠你的,视频我已经删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不纠缠你了,我们……”
时牧面上波澜不兴,直勾勾盯宋溪谷,等他把话说完。
宋溪谷的指甲快掐进掌心,有点儿疼,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们算了吧。之后我不管做什么都跟你无关。”
清亮的月光劈开层叠的乌云,照出地上也层叠起来的人影,蝉鸣鸟叫突然全部熄声。
宋溪谷等蛮久,等不来时牧的回答,也不走了,他心里打鼓,余光稍稍撩起一点,跌进时牧的注视中。
“你想做什么?”时牧淡漠地问。
宋溪谷:“……”
时牧终于又肯动了,继续往别墅走,“宋溪谷,你变了很多。”
宋溪谷一怔,不知怎么解释。
确实上辈子的现在,他还跟个二百五一样,没脸没皮没下限地诚邀时牧zuo爱。
时牧太能拿捏宋溪谷,语调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兜着那双膝弯的力道逐渐加重,“你慷慨陈词这么久,我是不是该夸你有种?但是你为什么发抖?怕我吗?”
宋溪谷语塞。
不远处豪华别墅灯火铺设,显露一派虚伪的祥和。时牧眸光微沉,意味不明道:“宋万华不会死得很痛快,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