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鸿年到底是浸淫官场和人情往来多年的老油条,当时虽一时没回过味,但事后很快也琢磨明白了瞿家一事的来龙去脉。
君侯这是在给甄家吃定心丸呢。
表意既联姻结盟,那他便不会纵容有人欺到甄家头上来。
想明白这点,甄鸿年愈发觉得这是门好亲事,又想到近段时日总往自己府上跑的霍凛。
甄鸿年不傻,早看出这位憨青年的来意,之前装作不知,是想试探一番此人的诚意,看他能为六娘做到几何。
虽说家里几个孙女,他的确是偏疼七娘,但六娘也是甄家的骨血。
眼下让霍凛多付出些,这样将来不管何时,他都能记住,六娘曾是他费尽苦心娶来的,能多一分珍惜。
再说霍、甄两家走完下聘定亲的礼数后,便是拟定商议婚期。
恰端阳节临近,想到霍骁一行人为公事至今客居驿站,甄鸿年便命人下帖请霍骁及其手下心腹军师前来府上过节。
霍骁呢,向来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端阳到底是个大节日,驿站准备的再好,终究不可能比得上甄家。
对方又特特来请,不去怎么也说不过去,便应下了甄鸿年的相邀。
……
泸州城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洗得发亮,甄府门楣上的五色丝线在风中翻飞,艾草菖蒲扎成的辟邪虎正对着巷口。
巳时三刻,霍骁的坐骑碾过落花停在朱漆门前,便见甄鸿年拄着虎头杖,领着一众家丁迎了出来。
“君侯亲临,当真令寒舍蓬荜生辉啊。”甄鸿年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抬手请道:“今日特意叫人备了雄黄酒,定要与君侯痛饮几盏!”
霍骁被簇着进了府。
穿过九曲回廊,便是今日设宴的画舫厅。
男宾席设在前厅,紫檀木案几上摆满角黍与雄黄酒;
女眷席则以湘妃竹屏风隔开,隐约可见茜纱窗下晃动的钗环与罗裙。
甄鸿年举杯敬向霍骁,银白胡须随着笑意轻颤,“恰临端阳,又幸君侯赏脸,今日略备酒水,君侯莫要见外。”
两家婚事一经定下,甄鸿年便是长辈,甭管心里如何向,霍骁从不让人在面上能挑出任何毛病,亦举杯回敬。
霍樑霍凛西人还有军师公孙明,此刻也均松快下来,享受着难得的美酒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