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华给出了好消息,之前就有羽毛厂的几位客户想进红裙子,奈何梁映雪的货眨眼就订了出去,今天上午钟爱华联系了几位,有两位给出准确信息,一位姓黄的老板要订2000件半裙和2000件连衣裙,一位姓陶的女老板更是大气,张口就是5000件连衣裙和5000件的连衣裙!
两位老板愿意签订合同的唯一要求,就是供应方必须要有现货。
钟爱华笑道,要不是梁映雪递来的消息太晚,有几个客户已经找工厂订货,有的去南方订货,那这13000件的连衣裙和11000件的连衣裙她都有机会销出去。
梁映雪真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钟爱华带来的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如果这两个客户能签订合同,那堂哥手上的货一下子就只剩下5000件连衣裙和4000件半裙,成本捞回不说,已经挣了大笔钱财了!
钟爱华这次谈下的价格略低一些,半裙九块钱一件,连衣裙十四块钱一件,两位客户各自要了七千件的货,合计金额就是十六万一千元,哪怕剩下的存货全砸在手里,梁荣宝也一点不用愁了!
听闻消息,梁映雪当场站起来给钟爱华敬了一杯,钟爱华哈哈笑了几声,起来也跟梁映雪碰杯,心里舒坦得很,她帮梁映雪是一方面,自己不也得了好处吗?
销售额百分之五的佣金,这一次她就能拿到8050元的好处,她能不满意吗?哪怕去年厂里靠羽绒服挣了快八十万的利润,厂里也不过给她多发了五千块的补贴,自己还额外掏一千补偿梁映雪兄妹,哪有这次轻松挣八千块来得爽快?
但要论酒桌上最高兴最兴奋的人,当属梁荣宝无疑,他黢黑的脸都因兴奋变得黑红,双手隐隐在颤抖,梁映雪敬完后他紧跟着起身向钟爱华敬酒,钟爱华被他难得恭敬的态度弄得有点懵,就听梁映雪道:“钟经理,这一杯你真该喝,因为这批货都是我堂哥的,我堂哥可不得敬您一个?”
此言一出,梁家人包括吴亚兰全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他,怪不得,他们原本都在猜测亲妹子表姐小姑哪来这么多钱又订了一批货,甚至比第一批货还要多,只是亲妹子表姐小姑口风紧就是不说,现在一切明了,这批货竟然是梁荣宝的?
现在再追问梁荣宝这批货的本钱从哪来的已经没了意义,反正本钱已经有了着落,如无意外的话,他还能挣到一大笔,比亲妹子表姐小姑挣的钱还要多!
梁家首富,梅林村首富,马上就要易主啦!
梁荣宝没心思想那么远,给钟爱华敬完酒,马不停蹄给堂妹梁映雪敬酒,“妹子,这次是哥欠你的,也是哥沾了你的福,多的不说了,我先喝了!”说完一仰头,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危机度过,梁映雪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虽然堂哥借鸡下蛋的做法危险太大,但堂哥在这次机遇中一下子挣了大笔的钱,她还是由衷为他高兴的。
上辈子堂哥年纪轻轻便不再人世,这辈子堂哥过上什么样的人生,事业能发展到什么份上,这些都不是她能预料到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梁映雪决定分别前一定要跟堂哥好好聊聊,让他守护好这笔钱,咱们普通人家还是脚踏实地最重要,尤其是堂哥攒下这么大的财富,在南方哪怕盘个小店慢慢经营,未来的日子也肯定是不差的。
一顿晚宴,宾主尽欢,各自满意而归,只是钟爱华瞧着喝得有点多,毕竟小半瓶酒都进了她的肚子,走路都有些发飘。
她一个女人半夜回家到底不安全,可现场梁荣宝喝得也有点多,梁映雪几个也喝了点,最后送钟爱华回家的任务便落到滴酒未沾的梁荣林身上。
梁荣林付了三分钱从寄存点取回钟爱华的自行车,唤了钟爱华几声,坐在台阶上的钟爱华半天没反应,梁荣林又走近了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只好抓住她两边胳膊将人提溜起来,好不容易将人带到自行车旁,钟爱华忽然弯下腰,一副酒醉欲呕的模样。
梁荣林见她呕了又呕,就是吐不出东西来,难受得不行,他不忍心,还是好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半晌没人接,他只好自己帮着钟爱华擦了下嘴巴。
面对迷迷糊糊的钟爱华,梁荣林胆子大了些,唏嘘感慨道:“一个女同志家家的,干啥要喝那么多酒呢,瞧着难受成啥样?”
钟爱华喝多了倒是不闹腾,梁荣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抱上后座,可她坐上去跟风中柳枝似的,左摇右摆完全坐不住,梁荣林一嘴巴的苦味,嘀嘀咕咕念了几句“得罪了钟经理”,最后只得把人抱上自行车前杠,他双手握住把手的同时将人圈在臂弯里,总算没让人摔下去。
钟爱华刚从饭店出来时倒是说了她家的位置,距离这边不愿,弄堂门口有《街上流行红裙子》的海报,赵静和姜黎黎的大海报格外显眼,梁荣林有点印象,终于一脚踩下自行车脚蹬骑了出去。
钟爱华家距离饭店也就二十分钟的距离,短短的路程梁荣林却出了一身的汗,钟爱华平日里多雷厉风行多干练爽利那也是位女同志,梁荣林总怕不小心碰到哪儿,因此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呼吸都是紧绷的,能不急得满头的大汗吗?
终于穿过画着大海报的弄堂口,梁荣宝捏下刹车长腿撑住自行车,夸张的长呼一口浊气,抬手狠擦一把脸上挂着的汗水。刚要把前杠的人抱下去,想了想在自己身上狠狠擦了两把,这才小心翼翼把人扶正了。
“钟经理,钟经理,已经到你家了,快醒醒……”
钟爱华缓缓有了反应,梁荣林见她下了车站定了,他轻舒一口气,忙把脚撑踢下来,余光一扫却发现钟爱华身形再次摇晃起来,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梁荣林眼疾手快一手捞过,可因为对方是位女同志他束手束脚的,又没有准备,手忙脚乱之下竟然把自己也摔了。
紧急关头他下意识自己抢先一步充当了一把肉垫,总算没让钟爱华直接摔地下。
钟爱华还真不轻,梁荣林龇牙咧嘴扶着人起来,感觉今晚吃的那些好东西差点就给压吐了,那多可惜啊?
钟爱华这回是彻底失去意识,浑身软趴趴的,被梁荣林捞起来后就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此情此景梁荣林直接傻眼。
他深吸一口气,嘴巴里念叨着:“真对不住了钟经理,你醉成这样我只能得罪了。等你醒来我跟你赔罪。”
钟爱华毫无知觉,没骨头似的往下滑落,梁荣林毫无办法,搂得松她人就摔下去,搂得紧又未免太过唐突,他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短时间又急得满头的汗,就连呼吸声都透着急切和无措。
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怀里的人,左顾右盼想找人打听钟爱华具体住在那一栋楼房。
“人呢,咋连一条小猫小狗都没见着?”
“被人看见不会误会我是流氓吧?”
“唉……希望钟经理明天不会揍我。”
梁荣林一个人神神叨叨、六神无主的,十足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可怜。
就在梁荣林鼓起勇气准备敲开一家亮着灯的人家时,一个年轻人打着手电筒急匆匆赶来,梁荣林杵在弄堂里实在显眼,他不免多看两眼,却意外发觉他们铁面无情的钟爱华钟经理竟然人事不省地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姿态亲密,十分可疑。
年轻人手中的灯光放肆地在钟爱华以及梁荣林脸上扫了扫,梁荣林瞧着来气,一手替钟爱华遮住强光,同时
不悦地瞪向年轻人,喝道:“你干嘛呢!快把手电筒挪开!”
小年轻无声讽笑了下,立马大步冲过来,嘴里叫嚷着:“钟经理,你快去厂里看看吧,施卫民的家人又到厂里闹了,上面领导叫你赶快去处理呢!你要是去晚了,上面领导问责下来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