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鹤云虽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但自小也愿意哄着这恨不得永远二八少女的老娘,但如今瞧着她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这般嘴里没个把门,忽然就有些疲惫和厌倦了,他的凤眼凌厉起来,就这般瞧着方氏。
方氏是极爱自己的丈夫的,从少女到如今做了祖母的年纪,梁国公是她的天,是她最爱的人,她这一生都拼尽全力去追逐和试图留住的人。
所以当看到梁鹤云那双和丈夫极像的凤眼露出的凌厉神色时,她那气焰一下子就被浇灭了,甚至心里还生出些惶然来,半晌都没说话,看着气势弱了许多。
梁鹤云见到老娘这般,又有些心软,深吸一口气,依然用肃然的语气道:“母亲,翻过年我便二十有六,寻常男子这般年纪已经儿女成双,而我不过是刚要成亲。
我对亲事向来无甚兴趣,但我既是决定成亲,自然没打算过停妻另娶。
不论母亲心里有何想法,都给我憋住了,憋不住我亦不会听,母亲知我性子。”
方氏瞧着他,眼圈却越来越红,神色还有些迷茫,似是听不懂梁鹤云的话。
梁鹤云耐着性子说完这些,便喝了一大杯茶压压心头的火气。
方氏瞧着梁鹤云那双和丈夫像极了的凤眼,眼睛却是更红了,眼泪一下子如水流,她摇了摇头。
梁鹤云抬头瞧见她这动作,一时竟是也看不懂了,他又喝了半杯茶,才是耐着性子道:“母亲想说甚?”
方氏这才抽噎着道:“我怎生了你这般离经叛道的,你爹,你大哥,都不是你这般。”
她说到这,后头的话似是带着几分呢喃才说出来的,“你爹娶了妻,不也是很快有了心头好的爱妾么?你大哥虽没有妾,可通房却有几个,你怎就不能很快腻了那粗婢再另娶呢?分明你这家世可以另娶那年轻鲜嫩又出身好的贵族小娘子。”
她声音有些嘶哑,似是极伤心极迷茫又带着心底那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恼。
梁鹤云拧了眉,道:“父亲和大哥如何与我何干?”
方氏抹着眼睛,心里还是有些不平的,道:“那粗婢不过是一个粗婢,怎能这般得了你这么个人呢?瞧你这话的意思,竟是还要她独独霸占了你不成?”
她紧紧盯着梁鹤云。
梁鹤云被她这话弄得心神一晃,低头又喝茶,心道,他倒是希望她有那般想法呢!
可那甜柿对他毫无要求。
梁鹤云再抬头时道:“如此不是再正常不过?母亲不也期盼能独独霸占了父亲?”
方氏一下尖叫起来,似是受不了一般,“我怎能和那粗婢一样!”
梁鹤云觉得自己此生所有的最大的耐心已经给了那甜柿,再不能给别人半点,哪怕是他的老娘,他按了按额心,他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便打算走了。
只是临走前,他又想起方氏中毒一事,还是问了一句:“母亲的身子究竟如何?那孙大夫是有名的圣手神医,不如让他好好给你调理一番身体?”
方氏此时对梁鹤云排斥得很,自然听不进去他的话,尤其还听到他“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