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渺渺兮予怀!
倪翼妈拍着她的背:“别哭,这是高兴的事儿。”
她们坐在一起唠家常,从小时的趣事聊到如今的拆迁,倪翼妈搂着她叹气:“住这么多年了,老盼着换更好的地儿住,真轮到搬了,又舍不得。”
温渺问:“你们找好地儿了?要搬去哪儿?”
“正找着,看上了几处,还确定不了。你就甭掺和了,你们家拆迁款下来就当嫁妆带走,你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你结了婚,更不会回来住,那钱啊,就当留个底儿,以防不时之需。赶明儿我们定了地方,再通知你,到时候想来就来,和小时候一样,怎么着也是娘家人啊。”
她感动不已,既幸福又伤心,幸福的是眼前,伤心的是离过去越来越远,即使过去并无特别之处,一路过来却也充满怀念。等到这片儿拆了,博物馆也迁了,什么时候突发奇想想找回从前的感觉就难了。
但相对突如其来的莫大幸福来说,那些小情绪都如云烟,来得快去得也快。倪翼家上下对她满满祝福,还没回过神,季邺南便带她去看望季老太。
话说看望季老太的那天,阳光正好,万里无云。温渺心中却忐忑不已,早知道有今天,就不该同意秦钦搞什么见家长的活动啊,见完秦孝没几天,又来见季家人,多尴尬啊。
事实上尴尬的可不止她,还有季老太。她穿着披肩小外套,纯色连衣裙,头发乖乖顺顺垂在耳后,皮肤细腻白皙,嘴唇樱红灵巧,怎么看怎么一副二十四孝好媳妇儿的模样,老太太却怎么看她怎么膈应。
瞧着这么好一姑娘,男女关系怎么就这么混乱呢,她以秦钦女朋友身份出现在玉渊潭的事儿,距今连一个月都不到,转眼间却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儿……老太太实在难以接受,总觉得是她勾引了儿子。
温渺更是坐如针毡,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规规矩矩坐着,双腿并拢,腰背挺直,视线下垂,做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季老太因着好奇,又因着生气,两只眼睛不住上下打量她,俩人就这么相持着,一时整间屋子静得出奇。
季邺南挨温渺坐,背靠着沙发,腿搁在茶几,捧着平板玩游戏,一时耳旁尽是胖头鸟打倒绿皮猪后的沙哑尖叫声,那感觉很莫名,就像一严肃正经的场合忽然出现西游记的音乐。温渺想阻止,却不敢冒然行动,只能哭笑不得又紧张不已地憋着。
三人间,最先开口的却是季邺南:“怎么着,人都快被你看出窟窿了,还没看够啊?”
闻言,温渺的头埋得更低,季老太轻轻咳一声,瞥一眼目不转睛盯着平板的儿子,问:“你多大了?”
“二十五。”
季老太点头,比儿子小七岁,倒也不是幼稚的年纪,想了想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一问,温渺的脸蛋儿顿时唰唰变红,本想着季邺南会救场,怎料他动也不动,还露出窃笑的表情。
她捏了捏手指:“那什么……我们很早就认识,那会儿都还上学了。”
“上学?”老太太很意外,“初中?高中?”
“……大学。”
想着俩人差七岁,初高中自然不可能,如果是大学的话,季邺南那会儿应该正忙着考研,当时的他也无心考试,一心想出国,后来季渊出了事儿,他被扣在学校,更无心考试了,就那会儿在学校待了好长一段儿。
季老太点头,原是那会儿,忽又抬头,满脸惊讶:“原是那会儿!难怪那会儿他老是奇奇怪怪,我还当他为他爸的事儿想不开,以为他压力太大造成了心理疾病,还差点儿找大夫治他。”
“治谁呢?”季邺南插话,“一惊一乍什么毛病,审完了没,审完了开饭,饿了。”
“谁审了?”老太太不满,“该问的不都得问清楚?我还没问她和秦钦什么关系呢。”
“没什么关系。”季邺南抬头,笑脸盈盈盯着温渺,“之前有点儿误会,小丫头专门找他激我来着。”
季老太看着温渺:“就这么简单?”
她尴尬地点头,老太太心中松掉一口气,又说:“以后可不能这样,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不带连长辈也蒙在鼓里一块儿骗的。”
她像知错的孩子,立马连连点头保证。
季老太本就对儿子选媳妇这事儿意见不多,她这一关算是轻巧过去,事后她却紧张不已,在季邺南面前跳来跳去,他一把抓住她:“瞎跳什么,追我那会不挺有胆儿么,怎么这点小事儿就吓成这样。”
她咋呼:“那不一样,我生平头一回见婆婆,能不紧张么。”
他拍她屁股:“没事儿,当人媳妇儿不都有这一天么,你表现得不错,老太太铁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