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申平神色维持平静,正思考对策。
身旁的哈桑抓了抓他的衣角,用阿语向那人说了一长串话,那人听见哈桑父亲的名字时楞了一下,恰巧有人递来手机,这人接听之后重新查看他们的证件,再一扬手,终于放人了。
重新坐回车裏的赵晓霜长舒一口气,她问哈桑:“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哈桑道:“给他们介绍我爸爸。”他指着窗外那些车身上的标识,“我认识这个,在我爸的办公室挂着。”
乔申平也松了口气,带着点儿笑说:“幸好是友军,要是敌军可就不好办了。”
哈桑问:“要是敌军你怎么办?”
“要是敌军我就跟他们拼了。”
“可是你没枪没大炮,你拼不过他们。”
乔申平道:“那也得拼啊,不能让你晓霜姐落单,也不能让你暴露啊。”
他们是在第二个关卡遇到哈桑爸爸的,他和乔申平拥抱,让乔申平代替他向乔兴文告别。哈桑不能再跟他们一块儿走了,赵晓霜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突然,她摘了脖子上的吊坠围在哈桑脖子上:“这是临走前我妈妈送我保平安的,我送给你,也祝你平安。”
哈桑亮亮的眼睛盛满了水,在已然响起的枪炮声中目送他们离开。
有哈桑父亲坐镇,之后的关卡一路顺畅,当天下午一行人终于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尽管走之前已打过针,乔申平仍然没能躲过病毒的袭击,他从上飞机就开始难受,下机后直接被送去了301医院。
做完检查的赵晓霜去病房看他,他穿着件宽松的t恤半坐在床头,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
赵晓霜道:“我是来和你说谢谢的,在苏丹幸好有你帮忙。”
乔申平:“不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都没帮你什么。”
“那种情况,不需要帮忙是好事儿,你要过意不去,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
他脸露病态,说话带笑,就显得那笑容温和无比,甚至让人心生怜悯。
梁佳茗和郝襄莉就是这会儿进来的,梁佳茗穿一件连衣裙,郝襄莉颈上挂着一颗祖母绿项链,她肩腹挺拔,容光焕发,只眉头微蹙,看上去颇为担忧。
梁佳茗看见赵晓霜时特别意外:“晓霜你怎么在这儿?”
赵晓霜说:“我们刚回来,乔司长让大家都来检查一下。”
梁佳茗的眼睛定定看着她:“你也去了苏丹?”
这一眼像漆黑中的镭射,照得她浑身不自在。
郝襄莉的眼睛也轻轻扫过来,但只是礼貌地冲着她笑了笑。
赵晓霜:“我们学校有交流任务,刚好我的专业对口,就跟着一t块儿去了。”
这节骨眼儿,刚合上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明光拿着检查报告边走边说:“应该是那场暴雨引起的,你胳膊受伤,又在臟水裏泡过,这才染上病毒。”
他已经看见郝襄莉和梁佳茗,还没打招呼,郝襄莉接过话头:“怎么会受伤?”
陈明光不知道,看了一眼赵晓霜。
赵晓霜立即说:“那天他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碰上涨水,没留神路边的障碍物,就被挂伤了。”
郝襄莉:“那天开战,你们让他一个人出去买东西?”
陈明光不好解释乔兴文让乔申平自己赶回“大本营”的事儿,如果照实说,郝襄莉免不了更生气。赵晓霜也不好说乔申平是为了给她和哈桑买吃的才受伤,如果说了,郝襄莉会怎么想她还顾及不上,梁佳茗就会先把她“射”死了。
于是二人双双哑口无言。
郝襄莉调整了语气:“不好意思,我是太担心了,你们别见怪。”
乔申平叫了声妈:“都检查完了,就没什么事儿,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说着看了看陈明光,又看着赵晓霜:“没事儿吧?”
这一眼纯粹随意而为,并非有意先看谁后看谁,关切是给到每个人的,赵晓霜知道,陈明光知道,但那道隐藏的镭射又打了过来。
赵晓霜:“没事儿,我们都没事儿,就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