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霜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垂眼拆着手中的外卖,平静如无风浪的大海。
她觉得她那天对他说的那句话就像一把剑,一剑斩出绝不相交的两条路。
这样很好,这样才是对的。
“不客气。”她又往他旁边的小桌上放了一杯饮料。
工作室出现从未有过的忙碌和安静,除了大家手下的细碎动静,只能听见屋外的雨声。
氛围是紧张的,效率是奇高的,尤其龚力锵,顶着巨大压力,半天时间就把图稿完成得七七八八。
乔申平审完了资料,一直拿着那个设计不完善的样品翻来覆去地看,后来大概是乏了,就走去龚力锵跟前看了看。
龚力锵的电脑屏幕已呈现初具规模的雏形。
乔申平:“再辛苦一下,把这点儿弄完晚上就能早点儿撤。”
龚力锵:“不辛苦,得亏您坐镇,比预想的快多了,他们都唱衰我,说我今晚得住这儿了。”
乔申平拍了拍他的肩,又说:“大家手头上的做完了就能下班了,明早八点开会。”
赵晓霜把改好的东西拿给他看,他看完了,说行。刚巧手机响了,他走出去接电话。
赵晓霜收拾东西和两个女孩儿一块儿离开。
到了屋外,其中一女孩儿的男朋友果然带着好几把伞来接她了,他把伞分给大家,还说也有龚力锵的份儿。
王维斯对那女孩儿道:“你幸福呀,男朋友这么周到。”
赵晓霜开着伞:“就是,我们也跟着沾光。”
乔申平在屋檐下的另一边接完了电话,几人都看见了,分别和他打招呼。
王维斯转头继续夸那女孩儿:“你真好,真幸福。”
赵晓霜说:“是啊,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你可太幸福了。”
女孩儿挽着男朋友的胳膊笑:“行了,不就一把伞么,你俩一唱一和的,再吹就把我吹天上去了。”
王维斯:“那不能,这么大的雨,吹上去不得淋下来啊。”
赵晓霜:“那太不能了,淋湿了还得洗头洗衣服。”
女孩儿笑得合不拢嘴:“就你俩贫,不跟你俩说了,我们走了,乔总,我们走了啊。”
乔申平朝她略点了头。
王维斯看着俩人手牵着手离开,道:“有人心疼就是好啊,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赵晓霜说:“你也找一个去。”
她穿着件不算厚实的外套,白皙的指骨浮出明显冷意的红,嘴唇也轻微地哆嗦。
乔申平只扫了一眼,本来不打算开口的,却没忍住:“这么大雨,你男朋友不来接你?”
王维斯挤到赵晓霜撑开的伞下,挽起她的胳膊冲乔申平道:“老板您不知道吧,我们晓霜早就分手啦。”
雨势一点儿不减,砸在地上的水似要越过基石打湿他的裤腿,却只顺着裤脚钻进丝丝凉意。
暮色因为降雨蕴出带着雾气的青,他的眼眸似落在地上的雨,透出虽不明晰却润泽的光影。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在雨中逐渐远去的背影。
好一会儿,他淋着雨去取车。启动后匀速前进的车子降下半扇窗,他匀瘦的指间夹着支点燃的烟。
又过了一会儿,他往窗外扔出那支没抽几口的烟,细长的白色烟身翻着跟头下落,烟头的火芒湮灭在深秋的雨裏。
汽车忽然猛地加速,带着利爽的轰鸣扬长而去,把夜幕裏的混浊全部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