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信嘆了口气:“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好了吗?”
是啊,怎么回事儿,不是都已经好了吗,她在心裏重覆。
可自从看到乔申平的第一眼,看他从容不迫走进被告席,看他坐在那张红木色的桌子后面,然后松了腰半靠着椅背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就难受,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难受。被告是他,她却觉得自己像被凌迟的犯人,她在如坐针毡的公堂之上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心近乎麻痹。
那些感官在心中汇集成一把利刀,每切一下就无一遗漏地剖示出她对他的迷恋和爱意。她爱他的耐心守护,爱他不用言语就能明白她的体贴和温存,也迷恋他处事不惊的淡然,迷恋他的嗓音和他看着她笑的样子,甚至迷恋他牵着她的手指和他永远滚烫的体温。
可她又恨他,从未有过的痛恨,恨他未能抛下一切选择她,恨他不够爱自己。她厌恶这段感情带来的负面,这让她在踟蹰反覆中备受煎熬。
过去的经历是个癥结,乔申平是忌口的发物,避开了尚且不痛不痒,一旦触碰那个癥结就开始发作。
梁初信问完后她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我认识一个老师,研究心理学的,我联系他。”
赵晓霜说不用:“没那么严重,慢慢会好的。”
梁初信又放下手机。
赵晓霜问他在g市待几天。
他说看情况:“有可能一礼拜,也有可能是半年。”
赵晓霜:“你不是有展览吗,还有学校的课,不上了?”
梁初信笑了一下:“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赵晓霜楞了一下,没有问他什么事,随手拿起咖啡要喝。
梁初信拦她,替她叫了杯果汁。
晚饭那会儿毛乐联系她了,说他们几个出去吃肠粉,问要不要给她带一份。
她刚说了梁初信来了,毛乐都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对着手机道:“好的好的,明白明白,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见。”
毛乐说完就挂,流畅得像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
那会儿她和几个组员还在会议室收拾东西。
乔申平往进走时毛乐已经通过玻璃墻看见了他,等他一进来她就和他打招呼:“乔总。”
乔申平看了一圈儿:“下班儿了?”
毛乐点头,想了想又说:“乔总你放心,我们不加班也能按时完成任务。”
乔申平笑道:“我就过来看看,不耽误你们下班,怎么就你们在,你们经理呢?”
毛乐:“经理和她男朋友约会去啦。”
乔申平顿了有五秒:“男朋友?”
另一个说:“还不是,但也没差了,我们公司的人都知道,梁老师追我们经理追了可久呢。”
乔申平又重覆:“梁老师?是老师?”
毛乐说是:“他在理工学院代课,我们都叫他老师,他主业是搞空间设计的,还是个超级大帅哥。”
她边说边和同事前后脚出去:“那我们走了啊乔总。”
乔申平冲他们略点了下头。
晚上这顿饭赵晓霜请梁初信吃的是并不地道的地道菜。
梁初信送她回酒店,俩人聊起晚上的菜,赵晓霜说:“我刚来没几天,都不知道这儿有什么特色菜。”
梁初信说:“没关系,以后我们常出去吃就知道了。”
赵晓霜道:“学校的事那么忙,你哪有时间出去吃。”
梁初信笑笑:“再忙也要吃饭,吃饭还不允许人出去吃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