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贺凛出意外之后,文靳这几天以来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由林万潇出演的Montage首期明星特别企划,最后是来片场凑热闹的秦导相当仗义地帮文靳顶缺拍完。
本来以他在圈内的地位和身价,多少大品牌争相请他出山拍广告,他也从来没应过。
这次能友情帮忙完成拍摄已经是Montage天大的福气,不可能还指望秦导继续负责统筹剪辑和后期。
而且秦宴山敢拍,完全就是出于一种对文靳彻头彻尾的信任。
秦宴山和文靳在巴黎上大学的时候,是当时整个系里唯二的中国留学生。这对于欧洲留子来说,这几乎是一种必然要缔结出深厚“革命友谊”的配置。
毕竟,如果在美国或者英国上学,你大概率还能在一大堆中国留学生里挑挑拣拣,选择跟谁做朋友。
但在欧洲,班上但凡还有一两个能跟你说中文、一起煮火锅包饺子看春晚的大陆同学,你就偷着乐吧!
更别提秦宴山和文靳之间的“革命友谊”后来还在无数次作业短片和商拍里,在无数次互相给对方当摄影做剪辑中不断升华。
所以文靳敢跑,秦宴山敢拍,还敢拍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
他相信文靳不会把他拍的东西剪成一团糟,再后期成一坨屎。败坏他在电影圈年少成名的名声,砸掉他天才文艺片导演的招牌。
所以文靳当然会以同等的认真负责来回馈这份友情救场之下的极度信任。
他亲自盯了所有剪辑和后期工作,甚至亲自上手,跟团队一起熬了好了几个大夜。
赶在温泉行之前,终于和团队一起完成初剪,定好后期的方向和细节,完成最重要的那部分工作。
这会儿泡过温泉,因为工作紧绷好几天的神经一松,文靳突然就困得撑不住了。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他冲完澡出来,随便套了件宽松的T恤,往床上一躺,索性开始补觉。
房间门被房卡刷开的时候,文靳正面朝窗户睡在靠里面的那张床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以为是林万潇回房间来了。
他闭着眼继续延展睡意,根本没注意脚步声直接冲着他床边来了,还在他床边站定,站了很久。
直到床垫因为重力突然凹陷,他才一下从困顿中勉强睁开眼。下意识要转身,却先被抱进了一个坚定的怀抱中。
豪华标间的单人床也不过就一米五宽,睡两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委实有些拥挤。
所以贺凛只能紧紧把文靳抱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
文靳刚泡完温泉又洗过澡,整个人身上热乎乎的。贺凛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又好闻的,独属于文靳的味道。
贺凛吸了吸鼻子,就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文靳的颈侧。在没拉窗帘的明亮房间里,用鼻尖轻轻拱了文靳两下。
他知道文靳醒了,也知道文靳知道是他抱着他。他把呼吸深埋进文靳的气息里,声音闷闷,有点埋怨又有点委屈地质问:
“哥,你什么意思?逗着我说爱你,说完你又不理我,请问我说的是有多难听?”
贺凛一开口说话,呼吸便全扑到文靳脖子上,惹得文靳下意识躲了躲。
贺凛当然知道他颈侧敏感,但根本不放开。文靳躲一点,他就立马跟着重新贴上去,简直像块黏人的狗皮膏药。
文靳面前是窗户,背后是贺凛,意识到自己躲不了,便不躲了,只在困倦中冷冷淡淡问:“你知道你妈让你来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贺凛答得理所当然,“要把我跟黎立安凑一块儿,就像之前跟陈思冉一样。”
文靳轻嗤:“你也知道。”
“所以你吃醋了,是不是?”说完不等文靳回答,他又接着说:“你还好意思吃醋?姓文的你倒是跟我说道说道,你跟大明星在外面勾肩搭背,还被拍上热搜,人现在住你家里,出来玩也带着,你就不怕你家里炸锅?”语气里颇有点教训文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