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早的觉醒,三系的异能。自觉醒刹那如影随形的负荷长久地扼住薛桑乾咽喉,她咬着牙修炼、突破,争分夺秒想要走得更远一点。
想去危险区,想见教科书上的人,想做前辈们做过的事。她想要走得再远一些,尽可能去看更远的天空。
负荷压力带来的咳血是习以为常,她十岁的时候就不会因此落泪了。在她下定决心的那天,每一次对战特训都是对自身异能的驯服,她随手擦去嘴角血渍的动作也做得愈发随意。
汗与血都是充实的、活着的象征。她的身躯并不孱弱,意识与懦弱无关。未来之路艰难坎坷,她必须每一步都做到极致,以最严苛的要求约束自身,才能挣脱束缚的负荷活得更久一点。
……可就算是这样的她,也会有自己感兴趣的事。她有崇拜的人,有中意的风景与色彩,有口味的偏好。在还未觉醒异能的时候,她会系上红色的床单作为披风,以晾衣架为枪在客厅瞎刺一通,那时候的她甚至会在晾衣架上绑上红色塑料袋。
她也会央着妈妈给她做木剑,想要一身“将军”样式的盔甲。她会因想吃零食而不吃饭被妈妈训斥收走饭菜,也会在半夜饿得大哭时被爸爸投喂饼干。
觉醒之后呢?她没有上过学校。她觉醒得太早太早,或被迫或主动早早选择了自己的路。
而在进入学院后呢?她会在储物道具内放上糖果,遇见路边修炼到嘴唇惨白双目无神的学妹分发一颗。也在路过学院小猫走过几步后蓦地停步,在看到那碰瓷失败呆呆地翻着肚皮看她的小猫时挣扎一瞬,转身弯腰投喂。
被造谣的时候她并不生气,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多强。
轻松打败对手后又越级挑战成功的瞬间,她是恣意而畅快的。
她一面反思自己这样算不算过于骄傲,又警告着自己不能因此自满。不过当她看过论坛上一些不服气的酸言酸语后,那膨胀的骄傲情绪也就消散了她确实占着比旁人提前四年觉醒的优势。
尽管那四年她在与夺命的死神赛跑,但这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一时走在同龄人的前面不算什么,除非她一直力压。
二年生,她得知折虹英元帅女儿入学的消息,说不清的好奇情绪驱动下,她辅助入学考核,如愿见到了折凝云。
毛绒绒的蜘蛛很可爱,毛绒绒的小狗很可爱,一脸警觉还会瞬移的奶妈很可爱,就连看着她有点呆呆反应不过来的折凝云也很可爱。
但她没法像摸猎犬脑袋一样去摸折凝云的脑袋。
真厉害呀,明明才觉醒了没多久,该说不愧是折元帅的女儿吗?这样的人,这样耀眼的光芒……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是本能是冲动,薛桑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这么跟上了折凝云,朝她伸出手去。
那样闪闪发光的注视,真的很难让人忽略。在新来的小学妹眼里,她好像无所不能。
可惜开学之后,薛桑乾再度沉浸在修炼之中,并未注意这个新招揽的学妹队员。她向来善于规划自身精力,绝不在没意义的事情上分散半分。
直至沈秋夕对她感慨:“折学妹真的不是第二个你吗?太卷了、太卷太恐怖了!很难想象我们队里会有我和于苪然这么咸鱼的存在。”
……折学妹,很努力吗?
她开始分出精力关注折凝云,没有错过折凝云任何一场期末考核战斗。
折凝云飞速进步着。哪怕头一回遇袭折学妹被吓得愣在当场,可后来能够脱困也多亏了折学妹的卡牌运用。
她表现得越来越好,突破得越来越快,身边的同伴也越来越多
薛桑乾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怎样的驱动下说出那五个字,她不是喜欢将目标挂在嘴上的人。或许是折凝云的态度过于真诚,又或是那牵来的手太过温暖,神使鬼差的,她说:“我想拿第一。”
事后薛桑乾懊恼、后悔,甚至回宿舍洗了个冷水澡。她在折凝云面前表现得向来冷静、温和、谦逊,可那一刹那她没再掩藏自己的野心与欲丨望,她就是想要赢,想要拿第一。这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目标,但、但对着一个小学妹说,薛桑乾每每想来总是别扭。
但她将一切藏得很好。
被这样全身心信任支持着,她怎么能不回以同样的信任?她看着折凝云一步步走来,看着她从入学的灵徒高阶成长到这个地步。在热身赛折凝云想要独自去试一试的时候,她怎么能拒绝那样一双战意凛然的双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