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停歇的时候,暮色降临。
李望月脸色苍白,额角冒出薄汗,却仍然直直地跪着,身躯没有一分摇晃。
他盯着那个被岁月抹去痕迹的暗铜色刻花字碑,上面江素晚的名字和悼文在视野中与剩下的半边藤蔓融在一起。
李望月心跳声很大,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病得狠了,还是他在自责。
身后的脚步声挪动。
李望月没有回头看,脑子里却清明了些。
庭真希拿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回去。”他说。
李望月哑声应好,慢慢起身,膝盖僵硬,双腿也是软的,差点栽下去。
庭真希把他扶稳。
“谢谢。”李望月低着头。
他真的站不稳,他脑袋昏沉,他不想再在庭真希面前出丑。
他甚至希望庭真希先他一步离开,不要回头,不要看他哪怕一眼。
可他从来不懂庭真希,庭真希也并没有按照他的期望来。
庭真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拎着他远离了藤蔓。
李望月被攥得有些疼,庭真希的手掌很冷,贴在他发烧的皮肤上,更是让人冷颤。
“我自己走。”李望月轻声说。
他完全没办法和庭真希独处,尤其是现在,更别说靠得如此近。
庭真希没有应话,也没有松开他。
雨过的密林小径格外湿滑,头顶还时不时有从树叶上低落下来的水珠。
幽静的小径里,只有呼吸声。
直到远离了花亭,看见了别墅主宅,庭真希才放开他,李望月顺势与他拉开距离,稍微落后他一个身位行走。
他身上还披着庭真希的外套。
而没有穿外套的男人,肩上沾了些雨珠,发梢也有雾气,李望月悄悄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眸。
外套很暖,他的体温和庭真希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的呼吸都热了,而他仍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得更重,又或是欲望使然。
“你的外套我洗好还你。”李望月说。
庭真希头都没回:“不用。”
他看不见的地方,李望月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碰过的东西,他肯定也不想要了。
但又有种莫名的松懈感,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将庭真希的外套据为己有。
车库里停着一辆宾利,李望月瞧见车尾,下意识看向庭真希。后者却没有什么反应,淡淡瞥去一眼。
但李望月总觉得,他这种毫无反应,已经很能说明厌倦。
庭华义回来了。
他回来家里就没有好事。
客厅十分安静,电视上明明在播放新闻,却没有开声音,李萍坐在太妃椅上看杂志,庭华义靠着沙发闭目养神,看上去不为看新闻,倒像是在等人。
玄关门开,脚步声从走廊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