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月从山上跑下来,冷得发抖。
他没敢开车,怕被庭真希发现,他知道庭真希会看监控,所以要趁着他发现之前逃走。
他的手机、证件都在庭真希那,他一分钱也没有。
好在上山的时候庭真希没有蒙他的眼睛,凭借着记忆里的路线还能艰难下山。
走了半个小时,忽然听到下一个弯道传来引擎声。
李望月心一惊,匆匆躲到山上灌木丛后,冷汗直冒,心里祈祷着不要是庭真希回来了。
引擎声一阵一阵的,轰了一声油门,又骤然停止。
好像熄火了。
过了一会儿,又骂骂咧咧地一突一突往山上去。
这里一块都是私人住宅,能在这山上住的大多非富即贵,但无论如何只要不是庭真希就好。
李望月选了另一条小路走,能看见盘山公路的影,但不至于暴露自己。
小路很难走,傍晚视线不好,他看不清,摔了几次,好像扭到脚踝,他也不敢停下。
好像在下雨,脸上滴了几滴水,他匆匆抹去,咬紧牙关往山下逃。
脚踝在痛,大腿没好全的那块皮肤也在痛,头在痛,心也是。
雨下大了,泼在身上冰冷刺骨,路也越来越难走。
眼前忽然出现一条长长的、像是星河的灯火。
那是跨江大桥。
李望月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雨越下越大,体温却越来越高,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
李望月眼前一黑。
车灯光一扫而过,而后是迟缓的刹车声。
跌倒在地,一双黑得锃亮的皮鞋慢慢靠近,李望月的泪水从眼眶溢出,又顺着鼻梁的弧度落到另一个眼眶中。
……
醒来时,耳边是机器的滴滴声。
李望月猛然睁眼,浑身却动弹不得,手上还传来刺痛。
“你醒了,先别动,你在打针。”
坐在一旁的男人抬头,伸手扶他。
李望月下意识躲闪,看清才发现是个陌生人。
男人按铃叫来医生,说:“你晕倒在路边了,我跟我妹妹恰好开车经过,她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撞到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对李望月还有点警惕,估计是怕碰瓷的。
李望月头还晕着,但身上确实没有大碍,“谢谢你们。”
见他这么快就想走,男人连忙劝阻:“你先休息着吧,医生说你淋了雨还发烧,别搞成肺炎了。”
李望月却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