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贺凛根本没往这里想,但文靳这么一说,贺凛便索性凑近,再次把文靳抵回洗漱台上,贴到几乎鼻尖蹭鼻尖的距离,问他:“真的不行吗?”
“不行。”文靳答得毫不犹豫。
“噢……”贺凛垂下脑袋,嘴唇够到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再一口。
文靳不躲,任他咬,只说:“你是狗吗?每次都咬人。”
“没咬过人,只咬过你一个!”
刚刚才做过无限亲密的事,现下氛围很适合说话了,贺凛找准时机,赶紧开始解释。
“黎立安去车展不是找我,她是去找我姐谈工作的,她也不知道是我在现场。我妈让我带她来泡温泉,还专门叫你陪着,你该醋死了吧?”贺凛边说边上手轻轻捏了捏文靳的腰侧,“你这么吃醋可不是办法,要不我给你支一招?保管以后再没有什么黎小姐陈小姐了。”
“贺凛,我跟家里出柜是我自己的事,你犯不着。”文靳大概是听出了贺凛想说什么,但不接受。
“我犯不着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继续听家里的,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结婚?”贺凛抬起头来看向文靳,目光对上他才接着问:“你跟我睡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文靳回视他,摇头,淡淡坦然说:“那倒没有,应该只想着你确实挺好睡了。”
实在没想到文靳嘴里能说出这种话,贺凛受不了地笑了。本来一直认真专注看着文靳,但文靳右眼下的那颗泪痣偏一直在抢他注意力。他气急败坏,又捏了捏文靳的侧腰,用很低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求证:“真的好睡吗?”
“那不然…怎么能答应跟你做p友。”文靳略带挖苦也自嘲地回答。
贺凛自己亲口说过的话,后来成了文靳心里一根刺,还是他亲手扎进去的。
虽然都是事出有因,无可奈何。
现在回头看看,一切阴差阳错都让人感觉愤怒又好笑,他此刻拔剑四顾心茫然,一拳砸进棉花里,都不知道该从何怪起。
把时间拨回到他和文靳关系变质那天。
那晚和文靳混乱冲动之下搞完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文靳还睡着,他就已经大义凛然回家出柜了。
当然,贺凛不是没脑子。他并没有直接冲回家把他爸妈吓个半死。他第一个去找的人,是贺舒。
当着亲姐的面,他坦白一切,还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坚持说要对文靳负责。
他以为从小跟他统一战线而且一直也把文靳当亲弟弟的贺舒这一次也会站在他们俩这边,在父母面前帮着他们周旋、缓和气氛。
但他想错了。贺舒听完他的坦白之后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接着就把他送去了法兰克福,并且警告他暂时不要再和文靳联系或见面。
贺舒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原因很简单。当年文靳说要学电影被文彦新拿皮带抽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她在场;文靳被关禁闭闹绝食的时候,她在场;文彦新突发脑溢血躺抢救室里不知道还救不救得回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当时两个弟弟都在国外念本科,他们坐飞机往家赶的时间里,是贺舒和许令仪一起陪靳宜站在手术室外一等就是十个钟头。
所以贺舒一听到两个弟弟搞到一起,第一反应只有害怕。
当时她跟贺凛说:“你用你的脑子想想,文靳当年才只是要出国学个电影都能把他爸气成那样。你和文靳这事现在拿去文叔叔面前,如果文叔叔再被气进一次医院,万一这次抢救不过来,这个结果你能不能承受?文靳能不能承受?”
显而易见,没人能承受得了。
而且之前况野的家事大家一直瞒着没让贺凛知道,但贺舒却清楚。
况野给他父母做了三十年孝顺儿子,从名校毕业一回国就接手了家里公司。拿奖的,赚钱的,受政府表彰的项目做了一个又一个,如此忙碌的工作之余,还悉心照顾他外公外婆,直到二老去世。
但就是这么一个优秀孝顺的况野,一跟家里彻底出柜,就立刻被他爸从集团除名,连遗嘱都重新拟了一便,坚持要跟他划清界限,再也不认他这个儿子。
贺舒这些年眼看着文靳跟自己父母的关系渐渐和好如初,一家子重修旧好其乐融融,仿佛多年前那个一度没办法收场的夏天根本没存在过。
所以贺舒不想看见文靳跟况野一样,因为出柜再被赶出家门一次,被从Montage除名。Montage可是文靳放弃导演梦想之后,用尽所有心血做出来的一番事业。
所以贺舒不敢,也不能让贺凛点这个雷。她只能当这个“棒打鸳鸯”的坏人,用最坏的结果震慑住贺凛,再把他送去国外,让两个人都各自冷静下来。
谁知道两个人最后谁也放不下谁,还是重新见上面,又搞到了一起。
谁又能想到,文靳家里埋着的这么大个雷,最后连声响都没有,就被终于想开了的文彦新和靳宜轻轻揭过。
但贺凛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这许多,门铃先响了。响过两声之后,林万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可没想来,但他们都在找你们,烧烤师傅也来了。”
“知道了,就来。”文靳冲门外回答,推开贺凛,起身要出去开门。
贺凛话还没说完,不想就这么把人放走,着急间又把他往回抵,也顾不上林万潇是不是还在门外,只压低声音说:“哥,说做py这事是我错了,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你宽宏大量,先让我转个正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