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恢覆如常出院后,暑假也只剩下尾巴。
开学后我大二,课表依然排得满满当当,江野大四,开始了忙碌的实习。
江野最初的人生规划或许与此大相径庭,但一起回家吃了顿饭后,他改了口。
江正平在开学前夕让江野带我回家吃饭,江野欣慰表示没白挨打。反倒是我,一颗心又被愧疚来回折磨,间接导致无法拒绝其儿子的各种不合理要求,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
相比于上次昏睡着被江野一路抱到卧室,这是我第一次清醒地去江野的家中。车子平稳驶过宽阔的柏油马路,停在平整的草坪前。
江野牵着我下车,进到屋子里。
江正平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王阿姨看见我后十分开心,念念叨叨冲进了厨房。
整座客厅挑高目测有六七米,侧边是一整面墻的落地窗,对着草坪,采光极高。江正平穿着休闲,示意我们过去坐,并递给我一把小小的银叉子。
他就这么宽容地接纳了我,让我毫无芥蒂地融入这个家,仿佛我们已在一起生活多年。
吃饭时我说了很多在学校里的见闻,江正平颇有兴致地听着,王阿姨则在旁边笑着看我们,并伺机往我碗里添菜。
快吃完时,江野随意开口:“爸?”
江正平嗯了声。
江野表面平静,但他一直盯着碗里的牛肉,目不转睛——这洩露了他郑重其事的态度。
江野说:“我在准备实习。”
江正平一挑眉毛:“之前不是死活不要我管你么?”
江野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这不看您年纪大了,怕您累着吗?”
江正平毫不客气道:“累着不至于,我身体好着呢,可以打两个你。”
江野无语地看着江正平,我紧张听着父子两面对面的谈话,心想要是江野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我就在桌子下给他一脚。
沈默良久,江野轻声说:“我想帮帮你。”
江正平又嗯了一声,语气四平八稳,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他推开椅子:“之后让老徐和你说。”
在江正平迈脚要离开时,江野又道:“爸,对不起。”
他或许在为当时提及母亲的口不择言所道歉,或许是为和我在一起的离经叛道所道歉,也有可能在说之前的不肯低头。
或者都有。
江正平嘟囔了几个字,接过西服外套,走了。
我看着江野:“他刚刚应该说了一句蠢儿子。”
江正平一走,江野便放松下来,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的人为了养老婆,很快就要去上班了。”
我终究没忍住,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
充实忙碌的生活方式会让时间过得飞快。